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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5/7)

来。

她最为担心的就是黄狗先她而死。她告诉国庆,去间的路途非常遥远,既黑又冷,她要穿上棉衣还要拿一盏油灯。如果狗比她先死,就会在间的路上守候她,她说到这里时张得全发抖,她泪汪汪地说:

“到那时候你就帮不了我了。”

这个孤独的老女人,有时代特有的固执和认真。她用了几十年的油瓶有自己的刻度,她不相信商店的售货员,他们油时睛总是望着别。一旦油超过了刻度,她绝不会沾沾自喜,而是心怀不满地倒来一。如果没有到刻度,那么不加满她就不会走开,她会长时间地站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固执地看着油瓶。

她的丈夫似乎在很早以前就魂归西天。那个有很大力气的男人,生前对螺蛳有着古怪的衷。他喜坐在夏天的天井里,摇着扇悠然自得地吃着螺蛳。她几十年守寡生涯里,对丈夫最好的纪念还不是她力保了贞,而是一丝不苟地继承了他的这一嗜好。生前的时候,那个男人占有了所有的螺蛳,她则是心甘情愿地去吃上那截糟糟的东西。丈夫死后的几十年,她始终没去尝螺蛳的滋味,心满意足地吃着它们的,把留给挂在墙上的丈夫。她把习惯和怀念为了一

我的同学对螺蛳并不喜,可那位老太太将螺蛳溜溜的响亮,而且每一次都伸添去留在嘴上的残。这情形不断重复以后,国庆就很难去阻止嘴角激动起来的国庆,试着去拿桌上的螺蛳时,这个老女人立刻惊慌了,她赶拍掉国庆手中的,凑近他的耳朵吓人地说:

“他看见啦。”

那个挂在墙上的死人确实是在看着他们。

我十二岁那年天的时候,这个老太太终于获得了一劳永逸的长眠。她死在了路上。她是和国庆去街上买了酱油往回走时,突然到自己的脚有迈不动了。她说要找一个地方歇一下,说着走向了一个墙角,在光里懒洋洋地坐了下来,双手抱着酱油瓶。我的同学一直站在她的旁,她闭上睛后,国庆以为她睡着了。我的同学无聊地站在那里东张西望,那是时节,他看到墙边的青草已经生长了来,光使他眯起了睛。老太太中间曾睁开过睛,轻声细气地问他那条狗还在不在?国庆朝那条狗看看,狗正趴在胡同中央昂着注视着他们。他说在那里呢。老太太长长地了一气后,又闭上了睛。国庆仍然站在她旁,有一会他心情愉快地看着光怎样在她脸上的皱纹里波动。

国庆后来告诉我们,她是迷了路以后冻死的。她去间的时候太匆忙了,都忘了穿棉衣和拿油灯。间的路长得走不完,又黑又冷。她在漆黑不见五指的路上走呀走呀,结果迷路了。前面呼呼的寒风过来,她被冻得直发抖,她实在走不动路了,只好坐下来。她就这样被冻死啦。

国庆在十三岁的时候,终于使自己成为了真正的自由人。

他不愿意背着书包去接受老师滔滔不绝。当刘小青他们都升了中学,国庆则开始活挣钱了。

那时候我已经回到南门,当我开始了在家中的糟糕生活时,我的这位同学能够自其力了,他起了送煤的工作。他像一个真正的苦力那样,扁担上挂着一条脏乎乎的巾,衣服敞开,吭唷吭唷地将煤挑到用的屋前。手帕作为过去的习惯,唯一被保存了下来。他放下沉重的煤担时,第一个动作就是摸手帕一下嘴,即便是满大汗,他也只是一下嘴。他的衣服袋里增加了一个小本,和一支铅笔。他用清脆的声音和幼稚的礼貌,挨家挨去打听是否需要他将煤挑来。最初的时候他的年龄很难得到人们信任,望着他瘦小的材,有人会问:

“你挑得动煤吗?”

我的同学脸上堆满了聪明的笑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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