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就离开了他们，走向菜地里的我。

苏宇来找我，是为了告诉我他参加工作的事，他去的地方是化厂。我们两人在田埂上坐了很久，在晚风里共同望着那幢苏家昔日的房屋。苏宇问我：

“现在是谁在住？”

我摇摇。有一个小女孩经常从那里走来，她的父母也能经常看到，但我不知他们是谁。

苏宇是在天黑的时候回去的，我看着苏宇躬着背消失在那条通往城里的路上。不到一年，他就死去了。

我中毕业时，考已经恢复。当我考上大学后，却无法像苏宇参加工作时来告诉我那样，去告诉苏宇。我曾经在城里的一条街上看到过苏杭，苏杭骑着自行车和几个朋友兴采烈地从我旁急驶而过。

我参加考并没有和家里人说，报名费也是向村里一个同学借的。一个月后我有了钱去还给那位同学时，他说：

“你哥哥已经替你还了。”

这使我吃了一惊。我接到录取通知后，哥哥为我准备了些必需品。那时我的父亲已经和斜对门的寡妇勾搭上了，父亲常常在半夜里钻寡妇的被窝，再钻我母亲的被窝。他对家中的事已经无暇顾及。当哥哥将我的事告诉父亲，父亲听后只是虎虎地大叫一声：

“怎么？还要让那小念书，太便宜他啦。”

当父亲明白过来我将永久地从家里，他就显得十分兴了。

我母亲要比父亲明白一些，在我临走的那些日，母亲总是不安地看着我哥哥，她更为希望的是我哥哥去上大学。她知一旦大学毕业就能够成为城里人了。

走时只有哥哥一人送我。他挑着我的铺盖走在前面，我跟其后。一路上两人都一言不发。这些日来哥哥的举动让我动，我一直想寻找一个机会向他表达自己的激，可是笼罩着我们的沉默使我难以启齿。直到汽车启动时，我才突然对他说：

“我还欠了你一元钱。”

哥哥不解地看着我。

我提醒他：“就是报考费。”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看到他睛里了悲哀的神。

我继续说：“我会还给你的。”

汽车驶去以后，我探车窗去看哥哥。他站在车站外面的树下，茫然若失地看着我乘坐的汽车远去。

不久以后，南门的土地被县里征用建起了棉纺厂，村里的人一夜之间全变成了城镇居民。虽然我远在北京，依然可以想象他们的兴奋和激动。尽有些人搬走前哭哭啼啼的，我想他们是乐极生悲了。仓库的罗老到向人输他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