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许玉兰问许三观：“你是向谁借的钱？”

订玉兰伸直了她的手，将她的手指一·直伸到许三观的鼻子前，她说话时手指就在许二观的鼻尖前抖动，抖得许三观的鼻子一阵阵地发酸，许三观拿开了她的手，她又伸过去另一只手，她说：

“你还了方铁匠的债，又添了新的债，你是拆了东墙去补西墙，东墙的窟窿怎么办？你向谁借的钱？”

许三观卷起袖guan，louchu那个针yan给许玉兰看：

“看到了吗？看到这一点红的了吗？这像是被臭虫咬过一口的红点，那是医院里最cu的针扎的。”

然后许三观放下袖guan，对许玉兰叫dao：

“我卖血啦！我许三观卖了血，替何小勇还了债，我许三观卖了血，又去zuo了一次乌gui。”

许玉兰听说许三观卖了血“啊呀”叫了起来：

“你卖血也不和我说一声，你卖血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我们这个家要完dan啦，家里有人卖血啦，让别人知dao了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说许三观卖血啦，许三观活不下去了，所以许三观去卖血了。”

许三观说：“你声音轻一点，你不去喊叫就没有人会知dao。”

许玉兰仍然响亮他说着：“从小我爹就对我说过，我爹说shen上的血是祖宗传下来的，zuo人可以卖油条、卖屋子、卖田地…就是不能卖血。就是卖shen也不能卖血，卖shen是卖自己，卖血是卖祖宗，许三观，你把祖宗给卖啦。”

许三观说：“你声音轻一点，你在胡说些什么？”

许玉兰掉chu了yan泪“没想到你会去卖血，你卖什么都行，你为什么要去卖血？你就是把床卖了，把这屋子卖了，也不能去卖血。”

许三观说：“你声音轻一点，我为什么卖血？我卖血就是为了zuo鸟gui。”

许玉兰哭着说：“我听chu来了，我听chu来你是在骂我，我知dao你心里在恨我，所以你嘴上就骂我了。”

许玉兰哭着向门口走去，许三观在后面低声喊叫：

“你回来，你这个泼妇，你又要坐到门槛上去了，你又要去喊叫了…”

许玉兰没有在门槛上坐下，她的两只脚都跨了chu去。她转shen以后一直向巷子口走去，走chu了巷子，她沿着那条大街走到tou，又走完了另一条大街，走进了一条巷子、最后她来到了何小勇家门口。

许玉兰站在何小勇敞开的门前，双手拍拍自己的衣服，又用手指梳理了自己的tou发，然后她亮起自己的嗓子对周围的人诉说了起来：

“你们都是何小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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