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看着一队又一队的旅客走了来。她又像中午时那样满脸通红和神亢奋，她

知当一个别人一的男人走来时，肯定就是宋凡平了，所以她闪闪发亮的睛是从那些旅客的上看过去。这时候她仍然信宋凡平会从这个走来，她本没有想到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个时候正是李光和宋钢在我们刘镇的车站等待着她，当刘镇的车站关上大门时，上海的这个车站也关上了大门；李光和宋钢吃着心店老板娘给的包走回家中时，李兰仍然站在上海车站的站。天渐渐黑了下来，李兰没有看到宋凡平大的影，当站的大铁门关上后，她的脑袋里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站在那里仿佛失去了知觉。

李兰是在候车室的门外度过了那个夜晚，她曾经想着是不是去宋凡平的家，可是没有她家的地址，宋凡平的忘了告诉李兰家里的地址，她和李兰一样本想不到宋凡平会没来上海，她觉得弟弟知她的地址就行了。于是李兰像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一样席地而睡，夏夜的蚊嗡嗡叮咬着她，她却毫不知觉，昏昏睡去，又恍恍惚惚地醒来。

到了后半夜，一个女疯来陪伴她了，这个疯先是坐在她的边，仔细地看着她，同时吃吃笑着。李兰被她的怪笑吓醒，在路灯的光亮里女疯蓬垢面，让李兰发了一声惊叫，结果女疯发了一声更长更尖利的惊叫，像是李兰吓着她似的了起来，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坐了下来，看着李兰继续吃吃地笑。

李兰还在惊愕之中，女疯已经哼起了小调，她一边哼唱着，一边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她发的声音像机关枪似的突突地响。李兰不再惊愕，虽然不知这个疯说些什么，可是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断地响着，让她心里十分安详。李兰微微一笑后，又昏昏睡去。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李兰在睡梦里听到了噼哩啪啦的掌声，她睁开沉重的睛后，看到这个女疯还在边坐着，挥动着手臂正在驱赶蚊虫，同时双手拍打着它们。女疯接连拍打十多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掌上的蚊虫取下来放嘴里，吃吃笑着将它们咽下去。她的动作让李兰想起了旅行袋里的馒，李兰坐了起来，拿旅行袋里的馒，掰下一半后递给这个疯。

李兰拿着馒的手差不多伸到她的底下了，这个女疯还是视而不见，她继续驱赶拍打着蚊虫，继续将手掌上的蚊虫放嘴里咀嚼，继续吃吃笑着。李兰的手举累了，正要放下来时，这个疯突然一把抢走了这半个馒。女疯拿到馒后，立刻站了起来，嘴里呜呜地叫着，走下了候车室的台阶，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似的，这个疯往南走了几步，又回过来往北走了几步，然后举着手里的馒向东走去了。当女疯慢慢走远后，李兰终于听清楚了她在叫什么，她一直在喊叫：

“哥哥，哥哥…”

昏暗的路灯下只剩下李兰了，她坐在那里，将馒慢慢地吃下去，她觉得心里空空。她吃完馒的时候，路灯突然熄灭了，她仰起脸来看到了日的光芒，那一刻她的泪突然涌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