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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5/7)

于投资了,有时候不是过年过节,她也会给童铁匠找个漂亮的档小

这一男一女两个六十多岁的人,每周两次去爬林红灯区的楼梯,童铁匠神焕发,他老婆气嘘嘘,他们说话时从来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听到。童铁匠有了第一次不是过年过节也找了个漂亮小,以后每次来他都想找个漂亮小了。他站在楼梯上哀求他老婆,像是孩哀求母亲买玩那样,他可怜地说:

“老婆,给我找个档小吧。”

他老婆一脸董事长的神气说:“不行,今天既不是过年,也不是过节。”

他像个董事长下属似的说:“今天有笔应收款到账了。”

他那个董事长老婆听了这话就会满脸笑容,就会说:“好吧,给你找个档小。”

这幢楼里的小们都不喜童铁匠,说这个男人实在是让她们吃不消,说童铁匠一上了床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下床。童铁匠都是白发白胡了,上了床以后像个二十的小伙,给的小费却比谁给的都要少。童铁匠每次都是他那个病歪歪的老婆陪同前来,他老婆每次都要在小的价格上再打个折扣,小和他老婆讨价还价时是费尽了力气,都把牙齿给磨薄了,每次谈判价格就要掉一个小时。童铁匠的病老婆说上几分钟话,就要喝上几分钟的气,歇过来了才能继续向小砍价。小们说接待一个童铁匠,比接待其他四个男人还要累,拿到的却是一个人次的小费,还打了折扣。小们都不愿意为童铁匠服务,可是童铁匠是我们刘镇有份的人,是林的VIP,小们又不能拒之门外,只要有小被童铁匠和他老婆看中了,这位小就会苦笑,就会有气无力地说:

“完了,又要学雷锋了。”

刘成功刘作家刘新闻刘副,现在是刘CEO了,他也是林的VIP。李光在宋钢死后,把总裁让位给了刘副,刘副总裁变成了刘总裁以后,不喜别人叫他“刘总”他要求别人叫他“刘CEO”我们刘镇的群众嫌四个音节太麻烦,说像是日本人的名字,就叫他“刘C”刘成功从一个穷光刘作家,变成了富翁刘C。他穿上了意大利名牌西装,坐上了李光送给他的白轿车,上一百万元人民币买断他与前妻的婚姻,说是给她的青损失赔偿费,终于一脚蹬开了那个二十多年前就想抛弃的女人,然后左拥右抱来了一二三四五个貌姑娘当情人,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些情人都是光少女。他家里已经是满园了,仍然时常忍不住要到林这里来逛逛,他说是家里的饭菜吃多了,就想着要到林这里来尝尝野味。

这时候的刘C对赵诗人更是不屑一顾了,赵诗人声称自己仍然笔耕不辍,刘C说赵诗人还在搬文学是自寻短见,好比是拿勒自己的脖。刘C伸手指数奚落赵诗人:

“都写了快三十年了,只在从前的油印杂志上发表了四行小诗,这么多年下来,连个标符号也没看见增加,还在说自己是个赵诗人,不就是个油印赵诗人嘛…”

下岗失业几年的赵诗人对刘C也是同样不屑一顾,听说刘C奚落他的时候伸了四手指,还说他是个油印赵诗人,他先是怒发冲冠,接着冷笑了几声,他说对刘C这类势利小人的评价用不着伸手指,伸就绰绰有余了。

赵诗人伸手指说:

“一个卖灵魂的人。”

赵诗人搬了在我们刘镇红灯区的房,在城西铁路旁边租了一间廉价小屋,每天有上百列次的火车在他的廉价小屋前驶过,他的廉价小屋每天就会上百次地震似的摇晃。桌椅摇晃床也摇晃,柜摇晃碗筷也摇晃,屋摇晃地面也摇晃,赵诗人把廉价小屋的摇晃比喻成电一样的搐,这个电的比喻让赵诗人自作自受,晚上睡着后列车驶过屋搐时,赵诗人几次梦见自己坐了死囚的电椅,一把泪一把鼻涕作别西天的云彩。

穷困潦倒的赵诗人每月靠林付给他的租金生活,虽然也穿着西装,却是一脏兮兮的西装。我们刘镇的群众彩电视都看了二十年了,现在开始换上背投电视和晶等离电视了,这个赵诗人还在看他的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里面的图像时有时无,赵诗人抱着它走遍大街小巷,都找不到一个会修理黑白电视的人,他只好亲自来修理。当图像突然没有的时候,他像是搧耳光似的给它一掌,图像来了;有时候搧上几个耳光图像还是不来,他就用上少年时期的扫了,一脚就把图像扫来了。

从前文质彬彬的赵诗人如今愤世嫉俗,说话也开始骂骂咧咧了。刘C生活中女如云的时候,赵诗人生活中一个女人也没有,只能在廉价小屋的破墙上挂上一份陈旧的女年历,画饼充饥地看了一又一。没有一个活生生的女人愿意正看他一下,他曾经试着去和几个比他年龄大的寡妇近乎,几个寡妇都是一识破了他的谋,明确告诉他,先把自己养活了,再来动男的脑

赵诗人无限惆怅,很多年前他有过一个模样秀气的女朋友,两个人相亲相地度过了一年的好光,后来赵诗人脚踩两条船去追求林红,结果打,林红没有追求到手,原有的女朋友也跟着别人跑了。

刘C的前妻被抛弃后,虽然对自己躺在银行存折上的一百万元心满意足,还是要站到大街上去哭诉一番,控诉刘C的无情无意,她在控诉的时候仍然是伸开了十手指,而且翻了一番,当然说得已经不是睡觉的次数,说得是二十年的夫妻恩情。她说二十年来为刘C洗衣饭,风里来雨里去地照顾刘C;刘C下岗失业后,她不离不弃,更加贴关。她夸奖自己的是冬夏凉型的,冬天像个炉给刘C取,夏天像个冰块给刘C降温。她哭着说着,说现在的刘C是满的铜臭,满睛的情;说过去的刘C是个纯情作家,走路风度翩翩,说话温文尔雅,她当初上他嫁给他,就因为他是个刘作家,现在那个刘作家没有了,她的丈夫也没有了…当时的听众里有人想起来了赵诗人,想给她和赵诗人拉条,对她说:“刘作家是没有了,赵诗人还在呀,赵诗人至今未婚,是个钻石王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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