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起来，亲地说：

“林红，你来啦…”

宋钢脸一下白了，林红冷冷地看了宋钢一，转就走。李光刚从破烂里找一叠旧报纸，准备请林红也坐在地上，转过来看到林红走了，失望地对林红说：

“你人都来了，也不坐一会儿？”

宋钢不知所措地站着，看着林红走远了，才想起来应该追上去。他赶上自行车，飞快地骑车过去。林红神凝重地向前走去，她听到宋钢的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来到了她的边，听到宋钢低声说着话，要她坐到后座上。林红仿佛没有听到，仿佛边本就没有宋钢这个人，她昂首走着，目不斜视。宋钢不敢再说话了，下自行车，推着车默默地跟随在林红的后。他们像是两个互不相识的人，在我们刘镇的大街上无声地走着。刘镇的很多群众都看见了，站住脚好奇地看着他们，知他们之间现了问题，刘镇的群众天生闲事，有人叫着林红的名字，林红没有答应，连一个和一个微笑都没有。另外的人叫着宋钢的名字，宋钢也没有答应，宋钢倒是向群众了，也微笑了。宋钢的微笑十分古怪，当时赵诗人也在大街上，赵诗人是有了就要发芽，他指着宋钢对刘镇的群众说：

“看见了吧，这就是苦笑。”

宋钢推着自行车追随着林红一直走到针织厂的大门，林红一路上没看宋钢一，她走针织厂大门时仍然没有回去看宋钢，她觉到宋钢站住了，她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这一刻她突然心了，她想回看一宋钢，她还是忍住了，径直走了车间。

宋钢丢了魂似的站在大门外，林红的影消失了，他仍然站着，下午上班的铃声响过以后，大门里面空空，他的心里也是一片空白。宋钢站了很久，才推着车转离去。宋钢忘记了骑上那辆亮闪闪的永久牌，他推着自行车一路走回到自己上班的五金厂。

宋钢在煎熬里度过了这个下午，大分时间他都是看着车间的墙角发呆，他一会儿茫然若失，一会儿仔细思索，仔细思索的时候他脑里什么都没有，只好继续茫然若失了。直到下班的铃声响起，他才猛然惊醒，跑车间上自行车，冲锋似的骑了五金厂，在我们刘镇的大街上风驰电掣，来到针织厂大门时，里面下班的女工们正在陆续地走来，宋钢扶着自行车站在那里，他看到林红和几个女工说着什么走了过来，他喜悦了一下，随即心里又沉重了，他不知林红会不会坐上自己的自行车？

宋钢没有想到，林红像往常一样走到了他跟前，向那几个女工挥手说着再见，侧坐上了后座，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宋钢先是一愣，随即长长地松了一气，跨上自行车满脸通红，宋钢摁响了车铃一路飞快地骑去。宋钢重新获得了幸福，幸福让他充满了力量，他的双脚使劲蹬着，坐在后面的林红本来双手抓着座位，车速太快了，她只好去抓住宋钢的衣服。

宋钢的幸福昙一现，林红回到家里关上门以后，立刻像中午走在大街上那样冷若冰霜了。她走到了窗前，拉上窗帘以后没有走开，像是看着外面的风景那样一声不吭地看着窗帘。宋钢站在屋中央，过了一会儿喃喃地说：

“林红，我错了。”

林红鼻里哼了一声，继续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过来问宋钢：“什么错了？”

宋钢低着，把这一个多月以来和李光分着吃午饭的事如实说了来。林红一边听着一边摇泪，宋钢宁愿自己挨饿，也要让那个混李光吃饭。看到林红气哭了，宋钢立刻闭上嘴，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看到林红起了泪，宋钢才转找了那块外国手表，结结地告诉林红，他本来已经不和李光往了，因为那天骑车从县政府大门经过，李光叫住他，给了他这块手表，让他重新想起了往日的兄弟情谊。宋钢喃喃说着，林红看清了他拿着的那块手表，突然喊叫起来：

“指针都没有，这是手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