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在上，大地在下，你们在中间，我李光对天对地对你们发誓，我决定回来你们的李厂长啦！”

十四个忠臣愣在那里，四个瞎首先反应过来，抬手鼓掌了。两个瘸也立刻跟着鼓掌，五个聋虽然不知李光说了些什么，看到两个瘸厂长鼓掌了，知自己也应该鼓掌。三个傻是最后鼓掌的，他们的还在淌。掌声响了足足五分钟，李光站在那里昂首，微笑地接受十四个忠臣的掌声。然后李光在忠臣们的簇拥下走了人民饭店，走向了陶青的民政局。仍然是来时的方阵，整齐地走在我们刘镇的大街上。李光摸着肚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走在瘸正厂长的旁。瘸正厂长听到李光的嗝声，笑嘻嘻地问他：

“不是空气嗝了？”

“不是啦！”

李光定地说，在嘴里卷了卷，回味着刚才的嗝，幸福地告诉瘸正厂长：

“是鲜嗝，三鲜面的嗝。”

李光一路打着鲜嗝走去，快到民政局的时候，李光觉得嘴里嗝的味有些变化了，他卷了几圈后，遗憾地对瘸正厂长说：

“他妈的，先吃下去的三鲜面消化掉啦。”

“这么快？”瘸正厂长吃了一惊，他回看着李光说“你还在打嗝呀？”

“现在打的是嗝啦！”李光抹了抹嘴说“后吃下去的面现在开始消化了。”

那时候陶青正在民政局主持会议，正在和尚念经似的读着红文件，听到院里人声鼎沸，扭看到窗外站满了福利厂的瘸傻瞎聋，陶青放下手里的红文件，皱着眉走民政局的会议室，迎面撞上了笑容可掬的李光。李光打着面的嗝，情地握住陶青的手，情地说：

“陶局长，我回来啦！”

陶青看看李光鼻青脸的脸，敷衍地握了一下李光红烧猪蹄似的手，神情严肃地问：

“什么回来啦？”

“我，”李光伸手指指自己的鼻说“回来当福利厂的厂长啦！”

李光话音刚落，四个瞎带鼓掌了，三个傻也跟着鼓掌，五个聋东张西望后也开始鼓掌，只有两个瘸厂长没有鼓掌，他们的手抬起来了，又放了下去，他们发现陶青的脸很难看，就不敢鼓掌了。

陶青脸铁青地说：“不要鼓掌了。”

四个瞎互相看来看去，掌声稀薄下来了；三个傻正在兴上，顾不上陶青说什么；五个聋听不到，看到瞎们正在迟疑不决，傻们还在使劲鼓掌，两个聋停下来，三个聋继续鼓掌。李光一看形势不妙，赶转像个乐队指挥那样把双手举起来，又放了下去，掌声立刻没有了。李光满意地转回来对陶青说：

“不鼓掌了。”

陶青严肃地，直截了当地告诉李光，他当初不辞而别的错误十分严重，民政局已经将他开除了，所以他不能回到福利厂工作。陶青看看院里的整齐站着的十四个瘸傻瞎聋，对李光说：

“福利厂虽然…”

陶青说了半句，把“残疾”两字咽了下去，改说：“福利厂也是国家单位，不是你的家，不是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

“说得好，”李光连连，接着说“福利厂是国家单位，不是我的家，我李光以厂为家，所以我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