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饭菜，他拿起抹布了手，将泼在桌上的饭菜收拾到碗里，又把倒地的椅扶起来，然后对着正在笑着气的李光一个“请”的动作，对李光说：“李厂长，请吃饭。”

李光着气摇着说：“我堂堂李厂长要吃三鲜面。”

宋钢睛一亮，挥一下手说：“对，吃三鲜面，庆祝一下。”

宋钢不屑地看了一桌上的饭菜，拍着李光的肩膀走了屋，锁上屋门向前走了几步后，宋钢又站住了，他问李光三鲜面要多少钱一碗？李光说三角五分钱一碗。宋钢着又走回到了屋门前，贴着屋门解开了，手在内里摸索了一会，摸来了七角钱，放上衣袋后，神气地向前走去了。宋钢一边走，一边对李光说：“你现在是厂长了，我是厂长的哥哥，我不能再当着别人的面去里摸钱了，我不能让我的厂长弟弟丢面。”

兄弟俩像是凯旋的英雄走在我们刘镇的大街上，李光手里还着那张任命文件，宋钢两次停下来，要求李光把任命文件再给他看一遍，宋钢站在大街上朗诵似的大声读着任命文件，读完后由衷地对李光说：“我真是太兴了。”

兄弟俩走了人民饭店，宋钢刚跨饭店的大门，就对着柜台里开票的女人喊叫起来：“两碗三鲜面！”宋钢走到开票的柜台前，从上衣袋里摸了准备好的七角钱，重重地拍在了柜台上，把里面开票的女人吓了一，她嘟哝着说：“才七角钱，就是十元钱也用不着这么使劲。”

兄弟俩吃完了三鲜面，满大汗地往回走。一路上李光三次展开任命文件给认识的人看，宋钢两次站住脚朗诵了两遍。回家后宋钢要求他来保任命文件，他怕李光以后会丢了。李光听了宋钢的话以后，满脸的陶局长表情，满嘴的陶局长语气，李光说：“你真是不懂规矩，这文件是要拿到组织备案的，我现在是国家了。”

李光的话让宋钢更加欣喜，他觉得自己的这个弟弟真是了不起，他把任命文件捧在手里，要把每个字都吃下去似的读了最后一遍。读完后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这个任命文件了，宋钢满脸的遗憾，随即他灵机一动，立刻去找来一张白纸，用黑墨工工整整地将任命文件抄写下来，又用红墨把上面的公章小心翼翼地画来。李光嘴里不停地“啧啧”说宋钢画的公章痹绘公章还要真。宋钢画完公章后，如释重负地笑了，将任命文件还给李光，拿起自己这张，对李光得意地说：“我们以后可以看这个。”

兄弟俩的工资由宋钢保，宋钢每次钱都要和李光商量，都要征得李光的同意。李光正式当上厂长以后，宋钢自作主张上街给李光买了一双黑鞋，宋钢说李光是厂长了，不能再穿那双破球鞋了，应该穿上一双亮闪闪的黑鞋。李光看到宋钢给他买的黑鞋很兴，他数着手指，从县里的书记县长数到县里的局长，从县里的局长数到几个大厂的厂长，李光说刘镇有份的人都穿着黑鞋，他说：“我也是个有份的人。”

李光上的衣也破烂了，而且有几颜混杂在一起，那是李兰生前用几件旧衣拆下的线织来的。宋钢上街给李光买了一斤半米的新线，下班回家后，他就开始给李光织衣，他一边织着一边贴到李光上比划着，一个月以后新衣织成了，李光一穿非常合，前还有波狼的线条，波狼上面是一艘扬帆启航的船。宋钢说这前扬帆的船象征了李光的远大前程，李光兴地哇噢哇噢直叫，他对宋钢说：“宋钢，你真是了不起，女人的事你也会。”

穿上了黑鞋的李光，每次门都要穿上蓝的卡其布中山装，每个钮扣都扣严实了，连风纪扣都扣上。自从穿上宋钢织的米新衣以后，李光就不再扣中山装上的钮扣了，他敞开着中山装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为了让人清楚地看到他新衣上面的波狼和扬帆的船。他的双手在袋里，将上衣挡在胳膊后面，着厚实的膛走着，逢人咧嘴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