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把装着四个面包的纸袋递给了她，她对中年男人说，谢谢你。中年男人坐奔驰车，车开走了。她的手伸纸袋，掰了一块刚炉乎乎的面包放我的嘴里，再把装着面包的纸袋放自己的羽绒服里，她冰冷的手拉起我冰冷的手，对我说，我们回家吃。

“我们回到地下的家，她又去向邻居要来一杯，我们两个坐在床上，她要我先喝一，再吃面包，她怕我会噎着。她喜气洋洋，好像从此衣无忧了。我吃着的时候突然伤心地哭了，我吞自己的泪，咽下嘴里的面包，对她说，我们还是分手吧，你别再跟着我受苦了。她放下吃着的面包，泪也了来，她对我说，你别想甩了我，我一辈都要缠着你，我就是死了变成鬼也要缠着你。

“她那么漂亮，很多人追求她，他们挣钱都比我多，可是她铁了心跟着我过穷日，她有时候也会抱怨，抱怨自己跟错男人了，可她只是说说，说过以后她就忘记自己跟错男人了。”

伍超的脸上现了笑容，我们已经走了很长的路，四周仍然是空旷的原野，我们仍然在孤零零地行走。伍超脸上的笑容开始甜起来，他说起了初遇鼠妹的情景。

“我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鼠妹时，她在一家发廊里洗工。我只是路过，随便朝发廊看了一，看见站在门迎候客人的鼠妹，她也看了我一，我当时心里咚咚直，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她的睛看我时好像把我的魂魄走了。我向前走二十多米，再也不能往前走了，我犹豫很长时间，重新走回去，她还站在门，我看她时，她又看了我一，这一让我的心脏快要来了。我走过去后又犹豫一会儿，再走回来时，站在门迎候客人的姑娘不是鼠妹了。鼠妹正在里面给一个客人洗，我透过玻璃看到她的脸在一面镜里，她的睛在镜里看到了我，这次她看了我一会儿。

“我在那家发廊四周走来走去后，鼓起勇气走了去，门的姑娘以为我是去理发的，对我说，迎光临。我声音发抖地问她，经理在吗？一个站在收银柜台后面的男人说，我是经理。我问他，这里需要洗工吗？他说，现在不需要，对面的发廊正在招洗工，你去那里吧。

“我狼狈地走这家发廊，我不敢去看鼠妹的睛，我在大街上走了很久，怎么也忘不了鼠妹的睛。过了两天，我再次鼓起勇气走去问那个经理，是不是需要洗工。经理还是建议我到对面的发廊去。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去了四次，我到自己一去，鼠妹就看着我了。第四次的时候刚好有个男洗工辞职，我幸运替了他。那个男洗工的工号是７号，我成了７号。鼠妹当时看着我，嘴角一歪笑了一下。

“我在这家发廊工作的第一天晚上，理发发的客人不多，鼠妹坐在椅里翻看着一本发型杂志，一边看着杂志一边抬看镜里自己摆动的发，好像在给自己寻找最好的发型。我在她旁边的椅里坐了下来，因为张，我呼哧呼哧地气，鼠妹转过脸来问我，你有哮病？我急忙摇，说没有哮病。鼠妹说，你气的声音怪吓人的。

“我在她旁边坐着越来越张，我担心自己气的声音像哮，我像是在里憋气似的小心呼。她一直在翻看那本发型杂志，设计自己各不同的发型。我鼓起勇气问她，你叫什么名字？她也不抬地回答，３号。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冷淡，我当时到很悲哀，可是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来，微笑地看着我，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慌张地说，７号。她咯咯笑了，再问我，7号叫什么名字？我才想起来自己的名字，我说，7号叫伍超。她合上发型杂志，对我说，3号叫刘梅。”

伍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停止前行的步伐，睛眺望前方，他的脸上现诧异的神，他看到了我曾经在这里见到的情景——在淌，青草遍地，树木茂盛，树枝上结满了有的果，树叶都是心脏的模样，它们抖动时也是心脏动的节奏。很多的人，很多只剩下骨骼的人，还有一些有的人，在那里走来走去。

他惊讶地向我转过来，疑惑的表情似乎是在向我询问。我对他说，走过去吧，那里树叶会向你招手，石会向你微笑，河会向你问候。那里没有贫贱也没有富贵，没有悲伤也没有疼痛，没有仇也没有恨…那里人人死而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