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父亲的名字。

我父亲两天没有回家，我去寻找他。先去火车站打听，我想也许会有几个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见到过他，可是没有他的消息。他瘦成那样了，即便是认识他的人也可能认不来了。我再去郝生和李月珍家中，他们刚刚从广州回来，在广州的国领事馆顺利通过了移民签证的面试，回来后着手售居住多年的房屋，准备远渡重洋与女儿一起生活。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很难过，郝生连声叹息，李月珍下泪，她说：

“儿，他是不想拖累你。”

他们觉得我父亲很有可能是落叶归，回到自己生和长大的村庄，让我去那里寻找他。

我把店铺让给别人，坐上长途汽车前往我父亲的老家。我小时候去过那里，我的爷爷和并不喜我，觉得我搅了他们儿的生活。我父亲有五个哥哥，他们和我父亲关系不好。我爷爷曾经在铁路上工作，当时国家有一个政策，如果我爷爷提前退休的话，就可以安排他的一个孩到铁路上工作，我爷爷在六个孩里选择了最小的我父亲，另外五个对此很生气。可能是这些原因，父亲后来不再带我回老家。

我的爷爷十多年前去世了，我父亲的五个哥哥仍然住在那里，他们的女很多年前就外打工，已经在不同的城市扎下了。

我在繁华的县城下了长途汽车，叫上一辆租车前往我父亲的村庄，租车行驶在宽阔平坦的柏油路上，我记得小时候和父亲坐车来到这里时，是一条坑坑洼洼的泥路，汽车向前行驶时蹦蹦。就在我心里慨大的变化时，租车停下了，柏油路突然中断，前面重现过去那条坑坑洼洼的泥路。租车司机说上面的领导不会来到这偏僻的地方，所以柏油路到此为止了。司机看到我惊讶的神，解释说乡下的路都是为上面的领导下来视察才修的。司机指着前面狭窄的泥路说，领导不会到这鸟不下的地方。他说往前走五公里，就是我要去的村庄。

当我再次来到父亲的村庄时，已经不是我小时候来过的那个村庄，那个村庄有树林和竹林，还有几个池塘，我和几个堂哥拿着弹弓在树林和竹林里打麻雀，又卷起站在池塘的里捉小虾。我记得田野里一片片油菜在光下闪闪发亮，男女老少鸭羊的声音络绎不绝，还有几母猪在田埂上奔跑。现在的村庄冷冷清清，田地荒芜，树木竹已被砍光，池塘也没有了。村里的青壮年都在外面打工，只看见一些老人坐在屋门前，还有一些孩蹒跚走来。我忘记父亲五个哥哥的模样，我向一个坐在门前烟的驼背老人打听杨金彪的哥哥和住在哪里。他嘴里念叨了几声“杨金彪”想起来了，对着坐在斜对面屋前一个正在剥着蚕豆的老人喊叫：

“有人找你。”

这个老人站了起来，看着走过去的我，双手在衣服上着，似乎准备要和我握手。我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是杨飞，他没有反应过来，我说是杨金彪的儿。他啊的一声后，张开没有门牙的嘴喊叫起了他的兄弟妹：

“杨金彪的儿来啦！”

然后对我说：“你长得这么了，我一也认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