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也看不到了，他只觉得前杂草丛生，除此以外还有一绿得发亮的井。

那时候山岗的妻已经抬起来了。她没看到儿被山峰一脚踢起的情景，但是那一刻里她那痉挛的胃一下舒展了。而她抬起来所看到的，正是儿挣扎后四肢舒展开来，像她的胃一样，这情景使她迷惑不解，她望着儿发怔。儿的血这时候慢慢来了，那血看去像红墨。

然后她失声大叫一声：“山岗。”同时转回去，对着站在窗前的丈夫又叫了一声。可山岗一动不动，他眯着睛仿佛已经睡去。于是她重新转回，对站在那里也一动不动的山峰说：“我丈夫吓傻了。”然后她又对儿说：“你父亲吓傻了。”接着她自言自语：“我该怎么办呢？”

杂草和井是在这时消失的，刚才的情景复又现，山岗再一次看到儿如一块布飘起来和掉下去。然后他看到妻正站在那里望着自己，他心想：“嘛这样望着我。”他看到山峰在东张西望，看到他后就若无其事地走来了，他那伤痕累累的妻跟在后面，儿没有爬起来，还躺在地上。他觉得应该去看一下儿，于是他就走了去。

山峰往屋中走去时，到妻跟在后面的脚步声让他心烦意，所以他就回对她说：“别跟着我。”然后他在门和山岗相遇，他看到山岗向他微笑了一下，山岗的微笑捉摸不透。山岗从他旁过，像是一风闪过。他发现妻还在后，于是他就吼叫起来：“别跟着我。”

山岗一直走到妻面前，妻怔怔地对他说：“你吓傻了。”他摇摇说：“没有。”然后他走到儿旁，他俯下去，发现儿的正在血，他就用手指住伤，可是血依旧在，从他手指上淌过，他摇摇，心想没办法了。接着他伸开手掌挨近儿的嘴，觉到一微微的气息，但是这气息正在减弱下去。不久之后就没了。他就移开手去找儿的脉搏，没有找到。这时他看到有几只蚂蚁正朝这里爬来，他对蚂蚁不兴趣。所以他站起，对妻说：“已经死了。”

妻听后，她说：“我知了。”随后她问：“怎么办呢？”“把他葬了吧。”山岗说。

妻望望还站在屋门的山峰，对山岗说：“就这样？”

“还有什么？”山岗问。他到山峰正望着自己，便朝山峰望去，但这时山峰已经转走去了。于是山岗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返走到儿旁，把儿抱了起来，他到儿很沉。然后他朝屋内走去。

他走门后看到母亲从卧室走来，他听到母亲说了一句什么话，但这时他已走自己的卧室。他把儿放在床上，又拉过来一条毯盖上去。然后他转对走来的妻说：“你看，他睡着了。”妻这时又问：“就这样算了？”

他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仿佛没明白妻的话。

“你被吓傻了。”妻说。

“没有。”他说。“你是胆小鬼。”妻又说。

“不是。”他继续争辩。

“那么你就去。”“上哪去？”“去找山峰算帐。”妻咬牙切齿地说。他微微笑了起来，走到妻旁，拍拍她的肩膀说：“你别生气。”

妻则是冷冷一笑，她说：“我没生气，我只是要你去找他。”这时山峰现在门，山峰说：“不用找了。”他手里拿着两把菜刀。他对山岗说：“现在到我们了。”说着将一把菜刀递了过去。

山岗没去接，他只是望着山峰的脸，他到山峰的脸异常苍白。他就说：“你脸太差了。”

“别说废话。”山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