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这个女人被人侮辱的场面，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登上山坡。这也许有危险，但绝不能见死不救。

登上平缓的山坡后，惊叫声更清楚了，好象就在耳边。突然，匆征赶到的杜丘大吃一惊，骤然停住了脚步。一阵可怕的吼声，震耳聋地传来。

有着狩猎经验的杜丘，颇知熊的凶暴。如果贸然冲过去，势必被害。看来，这个怒吼的庞然大，绝不是村田枪所能对付得了的。连续不断的吼声，使人战栗不已。但是，此刻也绝不能见死不救，偷偷溜走。

他检查了一下上膛的弹。幸好，风从上面刮来，是风。杜丘悄悄地靠近前去。

一个可怕的情景，展现在他面前。

有个姑娘攀登在松例上。一只看来有一百二、三十贯①重的金熊，一边声怒吼着，一边啃着树，用利爪哗啦哗啦地抓着。一会儿，它又好起来，两只劲的熊掌抱住树，拼命地摇动。①日本重量单位，一贯为3。75公斤。——译者

树已布满伤痕。那棵不太的落叶松树，几乎被掉了一圈。而且，能还在一个劲地摇着。在拼命搂住树的姑娘，被剧烈地晃动着，看就要掉下来了。

显然，她已支持不了多久了。熊很可能咬断树，把树推倒。它正发疯地暴着。

杜丘迅速看好地形。想用村田枪一枪打死它，是不可能的，只能打伤。如果打一枪它就逃掉，那是再好不过的。然而，吃人的熊，在枪响的瞬间，就会掉袭来。在这情况下，如果弹装的是发烟火药，它就会朝着烟猛扑过去。击之后迅即转移，这是猎熊的诀窍。现在这支村田枪的弹，很可能装的就是发烟火药。要是再有一发就好了，然而却没有。

是富有时间弃枪上树呢？要想来得及，就得从远击，而那是否能把熊打伤都值得怀疑。

当熊掉袭来的时候，只能奔的河里。那条河就在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比起经过训练的赛跑运动员来，熊当然要快得多。但只有二十米，不会逃不掉。只要河里，就可以得救，而那个姑娘也能乘机跑掉。

只有这么办了。杜丘扔掉上衣，向熊靠近。熊只顾去咬树上的人，丝毫没有察觉。惊叫不已的姑娘，拼命地抱住树，也没有发现杜丘。

还剩三十米远。这支村田枪也许打不响，再靠近就太危险了。他的微微发抖。惊天动地的吼叫，使他耳边的空气都震动起来。

瞄准了。他从背后瞄准了熊的脊。如果能命中。当然也可以一弹毙命。但是，隔着二十米远，连来福枪也很难打准，这支村田枪就更不行了。

杜丘瞄准攀着树站起来的熊，扣动了扳机。“砰——”随着一声枪响，硝烟弥漫。杜丘不是否击中，立刻扔下枪，跑向河边。一刹那间，只见能掉转，以排山倒海之势猛扑过来，杜丘不顾一切地跑着。就要河里之前，他回看去，熊正吼叫着扑上他掩护击的那棵树，把树都咬裂了。

熊也立刻发现了杜丘，于是猛冲过来。杜丘河里。但河却很浅，不能游泳。糟糕！不过已经晚了。熊能看见腾起的。他胡地拨开向前游着。与其说是游泳，不如说是脚登河底，手扒石。湍急，偶尔还要呛上一。

无论如何，总算游了过来。忽然，杜丘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熊已经不见了。他顿时到全酥，四肢无力。

他好不容易走到岸边，一上岸就再也支持不住了，一躺倒在草地上。鞋脱不掉，手脚全是伤，脸上还着血。现在，连扬一下手的力气也没有了。

寒冷已无所谓，他只是困，沉得很。他意识到，一睡着就会冻死，熊也可能再来。他告诫自己，不能睡过去。虽然在告诫着自己，但已经爬不起来了，只是挣开双，注视着天空。薄暮来临，但鸟还在昂首飞。不知它们是在飞向无边的暗夜，还是想从黑夜远远地逃去。

——那个姑娘跑掉了吗？

恐怕一看熊河里，她就一溜烟跑回家去了。此刻，他忽然记起，那姑娘在暗的衬衫外面着一件红衣。这是从潜在的意识中升起的记忆。大概是个阿伊努族姑娘吧。只要找到她，也许能给自己一些。

——可现在已经不行了。

杜丘想。现在已经无力去寻找阿伊努族的村落了。他预到自己就要死去。不被熊吃掉，就算万幸。他仰望着灰暗的天空，那些穿空而过的鸟，已经飞得无影无踪。

久久地注视过天空之后，杜丘合上双跟。他到，漫长的逃亡生活就要成为过去。

刚要跌沉睡的渊时，他恍惚听到有什么在响，声音很大。

熊？！杜丘想，又是熊来了。他勉勉抬起上。已经没有一丝逃跑的力气了。如果熊朝自己扑来的话，只有再河里去。黄昏已开始笼罩河面，暗灰的河显得更加寒冷。

“呼——”他听到一声动的息。但那并不是熊。他看到河滩上有个人骑在上，那姿势好象国西剧里的牧童。那人从鞍上拨枪。朝空中放了两枪。

听到枪声，杜丘又无力地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