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在缭绕的云雾当中，它的姿时隐时现。德造不禁有些气恨，虽然看不清戈罗的表情，但德造完全能够想象得来。它脸上一定毫无表情，闪亮的双眸发寒月一般的光芒。

德造不想叫回它。这会儿要叫回它，说不定它会落渊。吃饱了肚，变重了，行动肯定不灵便。虽然德造对它来气，但却并不希望它落渊。

希罗要走不走的，一副恋恋不舍的样。

“快走，希罗！”

德造喝斥，声音听起来满愠怒。

当夜，戈罗没有回来。

这是德造事先已经料到的。一班羚够它吃几天的了。回到德造边，能得到的也是有限的。所以，在它未吃完斑羚之前，它是不会回来的。

——既然没有东西喂它，倒不妨让它自己去觅。

为此，德造一直听之任之，采取放任自的态度。不过，不由着它也不行。无论如何，戈罗与人有许多不相容之。到目前为止，戈罗一直把这里作为暂时的落脚，现在该是它离开这里的时候了。既然它已备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它也就没有理由再呆在德造边了。

德造一直把戈罗当作碍手碍脚的累赘，甚至曾经想杀了它。戈罗恐怕也清楚这一。这一年当中，他俩可说是互相敌视。沟通情不必说了，彼此本也没有试图去。

双方一直这样相了下来。

第二天晚上，戈罗仍然没有回来。

——不会是掉到悬崖下边去了吧？

虽然有儿不安，但德造自压抑了下去。如果掉下那个吞云吐雾、不见底的崖谷，那么即使去找也没有用。德造竭力使自己相信，戈罗没有掉下悬崖，而是走了。直到现在，德造一直四漂泊，居无定所。现在老了，他想在破寺里栖下来。也许确实老了，他修理寺庙，收检柴薪，甚至还想在田地上耕。他到自己已经年老无用。可悲的是，他心里虽然知这一，却驾驭不了自己，这使他到莫可奈何。

戈罗鄙薄这一切，它毅然地走了。它决心到狼，这是何等的悲壮！德造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

为了忘记戈罗，德造决意不再去想它。

戈罗外未归的第六天晚上。

德造正在寺厨里喝烧酒，希罗陪伴着他。戈罗离去之后，希罗便常常到寺厨里来。德造也希望它这样。本来他住的地方也不讲究，不怕脏了。况且，喝酒的时候能有个伴儿，心里也觉得舒坦一些。

戈罗离开后，许是因为孤单的缘故，希罗终日显得无打采，怏怏不乐。一听到响动，它便兴冲冲地跑去看个究竟。但每次它都失望而归，十分沮丧。

德造把酒盅送到边，记不清这已是第几杯了。他抬起来。

恰在这时，远传来一声咆哮。从声音传来的方位上推测，就在上次去过的寺后山上的那个渊附近。

呜——呜噢——。

德造握酒杯，遥望远方。咆哮声哀切悲凉，令人心悸。这声悠长的咆哮，尖厉地划过夜空，回在寒月下无边的旷野之上，给人一异样的力量之，别有一番哀婉凄绝的韵味。尤其是结尾的那一声咆哮，听起来十分凄怆。

叫声过后，余韵悠悠，经久不息。

接着，又传来了一声咆哮，声调如前一样悲凉。这声音在夜空中久久回，最后终于归于沉寂。

德造坐在那里没动地方。

甚至连希罗什么时候跑去的，他也没在意。

两声咆哮过后，便再没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