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得慌。蛇说，好吧，我也不去。陈步森有些心烦，说，我们别说这事儿了，打扑克吧。

他们打了扑克，玩的是七。一直玩到夜里两。陈步森输了两千多块钱，他不大打牌，但一旦打上很少输钱。今天输得很多。陈步森说，不打了，睡觉。

第二天陈步森睡到中午才起床。在床上他睁着望着天板发楞。这时，手机响了，表打电话来，说陈步森来那天她不在家，她有好一阵没见他了，要他晚上到家里来吃饭。陈步森说他不想去了，表骂他，要他一定来。陈步森说，好吧。

可是陈步森了门，先去的不是表家，而是幼儿园。他的脑海里还是想着淘淘。真是被鬼跟了，这几天老是摆脱不了这小孩的影，好像跟他见面和说话，对陈步森来说是一件很有引力的事情。不是因为害怕。他对自己说，恰恰说明我不怕，只有我敢这样。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呢？连陈步森自己也说不清楚。

到了幼儿园，淘淘正在草地上玩，他已经认陈步森了，和陈步森隔着栏杆说起话来。他问，你谁的爸爸呀？陈步森说，我不是谁的爸爸。淘淘问，你会玩吗？老师教我们纸木。陈步森想了想，说，我会地瓜车。淘淘问，地瓜车是什么？陈步森说，就是用地瓜的车。淘淘说，可以吃的吗？陈步森，说，你要吃也可以，可是不好吃。淘淘说，你一个给我好不好？陈步森想了想，说，行啊，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些问题。淘淘。陈步森说，你妈会来接你放学吗？淘淘摇摇，外婆来接我。陈步森问，你妈妈呢？淘淘不说话了…后来说了一句：她去医院了。陈步森听了心中震了一下：她嘛去医院？淘淘低声说，外婆说妈妈疯了。

陈步森皱着眉，没有吱声。他不知“疯了”是什么意思。淘淘说，明天你会再来吗？陈步森迟疑了一下，。淘淘说，我要地瓜车。陈步森还是没有吱声。淘淘问他，你是伟志的爸爸吗？陈步森说，不是，我是刘叔叔。淘淘说，刘叔叔，我外婆来了。

陈步森回一看，淘淘的外婆突然站在了他们旁边。她是来接淘淘的。陈步森吓得魂飞魄散，他认了她，就是那天在现场的李寂的岳母，淘淘的外婆。他没想到她会突然如同闪电一样现在他面前。陈步森到全都在发抖了。他现在走也走不掉，也不知她会不会认自己。

外婆说，淘淘，你在跟谁说话啊？淘淘说，刘叔叔要给我地瓜车。外婆回看了陈步森一，笑着说，是吗？陈步森嗯了一声，什么话也说不来。外婆说，你也来接孩的吧…陈步森说，不，不是，我…在附近工作，总总在这餐厅吃饭，孩很可，跟我说话…来着。他明显结了。淘淘说，刘叔叔，明天一定给我带地瓜车来。陈步森说，一定，一定。外婆说，这孩，怎么随便跟叔叔要东西呢。陈步森说，没事，没事。外婆说，你是个好人啊，刘先生，有耐心跟孩说这些。陈步森说，我的工作不忙。外婆脸上下来，说，这孩可怜，刘先生要是有空，就个地瓜车给他吧，我可以付钱。陈步森说，不用不用，不钱的，我明天就拿过来。你忙，我先走了。

陈步森迅速地离开了幼儿园。膛里心脏通通地。他简直无法相信他刚才和被害人的家属面对面说了话。他不敢回红星新村，径直来到了表家。陈三木还没回家。表周玲握着他的手一直说话，骂着他死去的父亲，替他妈妈求情，说他妈妈想见他。可是陈步森一句也听不去，脑袋里老是转悠着淘淘和他外婆的画面。他知老人没有认他是谁。可是刚才危险的一幕几乎让他丧胆。陈步森有一重新活过来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