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绺发的地方了血，她的衣服被扯破了，了Rx房。

铁山看着伊利亚披散发的样，突然抱住她，亲吻她，伊利亚也抱住他，泪了他的脸。

铁山说，我太累了，太累了！你要支持我，伊利亚，你不能弱，你要支持我…

伊利亚说，亲的，我支持你。

她看到铁山瘦了，他因为劳过度，睛竟凹下去，变得异常苍老，又黑又瘦。由于眶凹陷，他的睛突然变得很大，好像惊慌的动的睛。

铁山痛苦地去亲妻的伤，大声叫勤务兵给她上药。

伊利亚发现，丈夫是孤单的，其实他很可怜。他累得几乎要死去，变得异乎寻常的脆弱，所以他把压力倾泻到她上。在以后的几年中，铁山一直于这状态:好像快要绷断的弦，脾气喜怒无常，跟他说话有一句话说不对，他就会突然爆发来，让人觉得非常恐怖。但平时铁山非常沉静，和人说话也很温和，只有伊利亚知，这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我无法说明母亲和父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裂痕，他们都不愿意说这些。但我可以肯定，母亲的裂痕是从心中开始的。事实上，后来在父母的冲突中，打架的事并不算多，但矛盾却已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在破裂之前，双方都在努力维系关系，因为他们不仅仅在维系婚姻或情，他们实际上是在维系信仰。这就是我父母和一般夫妻不一样的地方。

伊利亚为了挽回丈夫，后来真的放弃在驻地的安稳生活，跟随铁山到农村参加土改，她要用实际行动来维系她的情。可是，刚到农村的第一天，伊利亚就吓破了胆。她村后找铁山，来到一片山坡上，那里正在决一批犯人，包括地主、国民党军官和土匪。

伊利亚转过山坳突然就看见了他们。犯人们被推倒在地，铁山用脚狠狠地踢犯人背，把他们用力地踩倒在地上，然后用手枪对着他们。有一个地主大约已经八十多了，白的胡在风中哆嗦，一直不停地给铁山叩，大喊大叫说他是冤枉的。他说他辛苦一辈才挣下这家业，而且他对农民很好，村民都可以证明；他说他每年都求雇工来帮他收割，他付的是最的工钱；他说他没有压迫过农民，他没当过农民的老爷，农民才是他的老爷，因为夏收一到，他就得求爷爷告，才能请到雇工。

他的喋喋不休引起了一阵笑声，伊利亚看见铁山也笑了，然后铁山就用力在老地主背上踩去，对着他的后开了一枪，血从膛飞来。地主的在地上打着，并没有上死去，咙里发一叫声，双手扯着地上的青草，发噼噼扑扑的声音。伊利亚吓坏了，她看见了老地主的脸，他在泪。铁山上前在他上又开了一枪，地主趴在地上了一下，死了。

这一幕镌刻在伊利亚的心里。无论事后铁山如何向她说明镇反的必要，伊利亚都不能忘记老地主死前的哀鸣，以及他的泪。铁山说，连《圣经》上也说，天国是暴的，共产主义也一样。

伊利亚理解铁山的话，但她再也不想看到那场面，因为它对伊利亚产生了平生从未有过的刺激。后来，她一直跟着铁山辗转在各地农村搞土改，铁山也没有再让她目睹决的场面，但伊利亚看到的事实比现场的决更可怕。

经常在晚上，有人会送来一本红的小册，上面写着这个区需要决的人的名单。这些决的名单，将由铁山来遴选，他可以决定杀什么人，或者留下什么人。

伊利亚刚开始没有明白丈夫在灯下什么。他先磨墨，然后拿笔在中化开毫，接着开始在名单中选择，他打钩的是要决的人，划圈的人则幸免于难。伊利亚不知他在什么，她问，你为什么在名字上打钩呢？

要决他们。铁山说。

伊利亚吓了一。可是…她说，你认识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