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伯特望着张理蕙，你这样信任我吗？

张理蕙说，你刚才救过我，我还能相信谁呢？

阿尔伯特把枪拿过来，仔细地瞧。他说，你放心吧，只要我在，你就可以安心睡觉。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成就了阿尔伯特和张理蕙的婚姻，这是我随母亲回到以列后阿尔伯特叔叔告诉我的。他相信他与张理蕙的结合是上帝的安排，那么也可以说，母亲没能成为阿尔伯特的妻也是于上帝的旨意，因为比起母亲来说，张理蕙更接近阿尔伯特的气质。这一对更为相像，他们都是那韧的对生活忠诚的人，在他们的理想中，不会现像我父母那样看上去虚幻的信念。张理蕙格直率，对生活没有过要求，吃苦耐劳，这都和阿尔伯特很相像。

那天夜里同样的一幕现了:狼群袭击了他们，狼钻了车厢，把绷带咬得到都是。他们无法把车开走，只有和狼对抗。阿尔伯特表现无比的勇敢，他用枪击，打死了几只狼。有一只狼破了驾驶室的窗玻璃，弹打光了，阿尔伯特用背将车窗死死住，保护张理蕙。狼爪把阿尔伯特的背抓得鲜血淋漓。

天亮时，狼群终于退去。

张理蕙着泪给阿尔伯特上药包扎。他的背和脖已经被抓得不成样。我相信，在这个特殊的夜晚，张理蕙产生了对阿尔伯特的情。在战争这特殊时期，有时会因为一件小事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后来我在父亲的回忆中得知，那次日机轰炸滇缅公路是日军正式占领它的标志。日本人化装成中国人潜公路，袭击了守卫惠通桥的中国军队，中国军队自炸惠通桥，试图阻止日军。飞虎队在空中与日本飞机作战。铁山的队是战斗先遣队之一，他们在惠通桥与日本五十六师团激战。铁山在桥南边发现了受困的阿尔伯特和张理蕙。

当阿尔伯特见到铁山的时候，铁山也看到了张理蕙。当时阿尔伯特和张理蕙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血。他看到张理蕙地依偎在阿尔伯特的怀里，铁山心里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你们上就可以离开了。铁山说，我们要在河上架浮桥，你们的车可以从上面经过。

由几十个汽油桶铺设的浮桥在河上颤抖。阿尔伯特不敢把车开上去，他的痛得发抖。铁山上了他的驾驶室，把卡车开过了浮桥。

阿尔伯特，你们快回昆明吧。铁山说，我们守不住了，公路完了。

伊利亚怎么样？阿尔伯特终于说来了。

她很好，现在当翻译。铁山说，不过，你还是为你自己担心吧，快把车卖了。阿尔伯特，局势会越来越糟，回上海去，理蕙也一起走，别在队呆了，听我的。

阿尔伯特没吱声。后来他说，你希望我离开伊利亚，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