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灿烂的笑容呢？只有在这结果是他愿意接受的，而且是他希望的结果的时候，他才会有这反应。

刘汉民提相反的解释，他说，这个笑容恰恰是一个顽固不化的人特有的表现，是无耻的人才有的表情。这非但不能证明李百义愿意自首，恰恰证明李百义本没有一丝悔改之意。

陈佐松抗议公诉人使用侮辱字攻击他的当事人。王法官同意抗议有效。时间已到，他中止了控辩双方的辩论，认为这辩论已经走向情绪化。

王法官问李百义，是否是他自己主动意愿自首，并托付女儿李好实施自首情节。

李好和陈佐松的目光迅速地投向了李百义。李好的心张得要撞破膛。她知李百义的回答非常关键。他的回答不是唯一证据，但至少可以让陈佐松有作的余地。一可怕的画面浮现：李百义的话就像一颗弹，有可能击中目标逃生，也可能偏离，向他自己。就在一念之间…李百义好像楞在那里。他的目光投在女儿脸上，他看到了女儿的神，那是一让他不能久视的神。就在那一刹那，他发觉，它不仅是父女之，它就是情。

李百义也看到了陈佐松的脸，那是一张貌似平静的脸。但他看到了朋友心中的期待。李百义想，他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当他的律师，难只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朋友吗？他为了朋友丢掉自己的乌纱帽，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还有一解释：陈佐松真的看到了真相，他真的相信李百义是无罪的，他相信一切，因为他相信李百义。不但李百义的希望在他上，他的希望也在李百义上。李百义如果被判决为一个罪人，他就是罪人的朋友。陈佐松并不像别的律师，他完全相信他所辩护的不是一团混的事实，他辩护的是真理。

王法官重复问，李百义，自首是你的意愿吗？

李百义终于回答了：不是。

陈佐松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好在听到这样的回答后当场了过去，被黑嫂背去。连刘汉民都惊愕地坐在那里。

只有孙民明白，这个人会这么说的。因为这个旁观者在心里把李百义的行为和心理逻辑推演了一遍，他猜测，也许李百义会给大家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看到女儿被抬去，李百义心中划过一丝尖锐的悲痛。他几乎要后悔说那两个字。他两手扶着栏杆，双发，好像要坐下去。但突然他重获力量，似乎只过了几秒钟，他胜过了自己，一轻松从天而降。

长达几小时的枯坐中，使他的内心已经渐渐失去平静，冗长的法辩论打扰了一个人已渐趋平复的心。李百义本来打算平静地在法上度过所有时间，因为他再也不想在法上慷慨激昂地演说和辩护了，只想像一只羔羊一样坐在那里，静默无声，倾听内心的声音。可是，他的平静最终还是被打破了。

王法官说，李百义，你最后有什么陈述？

李百义看了看全场。他意识到，现在已经无法回避那个他无数次预演过的演说。虽然他不再把他它当成演说，或者说演说的质已经发生改变，变成了一次吿白。但它毕竟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