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它们已经被风雨打成泥浆。防洪人员只好动用砂石场的砂石。

陈佐松脸上散发一绝望的气息，那是对老天的埋怨。这么大的洪发于一个久旱的地区，这是一捉。如果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对老天有所亏欠，是不会遭到这样的惩罚的。陈佐松的内衣透了，就像穿了一冰盔甲。他对阻挡挖运砂石的砂石场老板大发雷霆，威胁要关闭他的砂石场。那家伙老实了。

陈佐松骂骂咧咧，心中不平，他是黄城中最苦命的一个，只要灾难现，他总是第一时间现在现场，这是他的职责。另一个现的人是李百义。所以他们是一对。但李百义有荣誉，他没有，反而可能因为微小疏忽受到指责。在一次重大车祸中，本来没死人，但其中有一个患心脏病的老人在送医途中心肌梗死亡，书记把陈佐松骂了半个钟，好像那个人的心肌梗是陈佐松策划的。这指责让陈佐松愤怒到了极，但李百义使他恢复平静。

他告诉陈佐松，人是不可能为了取信于别人而行善的，因为人有缺陷。一个有缺陷的人不可能要求另一个人达到完，并非他没有这样的权力，而是没有这样的能力，因为他不知完是什么。

陈佐松觉得李百义这个理很刻，也暂时平复内心愤怒。陈佐松只服从一个人，就是李百义。在他看来，只有李百义是那看上去几乎没有缺的人，只有李百义有权力指责他。这几年陈佐松完全是靠和李百义的友谊支撑着工作，他对副县长这个倒霉差事厌烦透了，成天想着回去当律师。

直到李百义居然有一天选上了副县长，陈佐松到希望重新来临。在他看来，完全有可能因为李百义的加，使副县长这个工作变得有趣和有意义起来。但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李百义的谣言。现在，陈佐松孤独地在堤坝上走来走去，嘴里咒骂，心难平。他即使相信李好的话，李百义完全无辜，谣言也是长脚的，等到真相大白，李百义也已经毁了。但他相信一条理：好人并没有好报。好人之所以存在，不是因为有好的报应让人期待，而是因为有信仰。李百义就是这样。

陈佐松一边指挥抢险，一边脑却是糟糟的。他到找李百义，问他来了没有。两个钟后他在洪涌重新见到李百义，是在他奄奄一息即将毙命的时候。有人到他面前大喊大叫，说事了，事了。他听到报告说李百义在雨后的第一天黄昏就来到石湾豁，他会看天象，看这雨要到半个月后才会止住。一切果然如李百义预言。但之前并没人相信他的话，谣言缠的李百义的权威正在消失。所以没来得及抗洪的准备，洪就来临了。只有李百义自己带着他的工人在最危险的石湾一带筑了防洪堤，别则门大开。大淹城里，蛇从各钻来，人们才恍然大悟。

李百义在现场苦战了几昼夜，陈佐松听到了他的消息，但一直没见着。等到他见到李百义时，这个家伙已经躺在担架上，脸苍白，不断地大大呕吐。这是中毒的症状。洪使谷发芽，他误吃了带毒的谷，所以中毒了。

陈佐松听了气不打一来。他知李百义的本：左手大把钱救济穷人，右手对自己却像对待长工一样无比苛刻，到了近乎自的程度。所以这个人吃有毒的谷是活该。

陈佐松握着他的手，可是李百义还在吐，好像连胆都吐来了。陈佐松大声咒骂：你这个糊涂虫，你又不是乌鸦，吃谷什么！

李百义迷迷糊糊地说：…你放心，我命比石还。陈佐松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李百义什么苦都受过，所以什么都不怕。

他被抬上汽车时又对陈佐松说，放心，车都轧不死我，鬼都怕我…

陈佐松说，我也怕你…你给我好好治，好好活着，我还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