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对不起你们。”

王大夫的母亲不知儿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父亲却把王大夫的话接过来了。王大夫的父亲说：“老大，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让你妈生那么一个畜生。”

王大夫的腹突然就去了，这一，他的就鼓了起来。血还在，都冒泡泡了。王大夫说：“爸，儿不是这样的，你去问问，儿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王大夫的父母了一回目光，他们不知自己儿在说什么。唯一的解释是，儿太疼了，他被疼得疯了。

“儿对不起你们。”王大夫还在这样持。

“是爸爸的对不起你！”

王大夫的手在摸。父亲不知儿要摸什么，就把手伸过去了。王大夫一把抓住父亲的手，死死地，拽住了。这个觉怪异了。古怪得往心里去。王大夫在那个刹那里都有不适应。二十九年了。二十九年来，这是王大夫的肌肤第一次接到父亲。父母的肌肤在他的记忆里一直是零。王大夫拽着父亲的手掌，指，肤，顿然间就是泪如泉涌，像薄而的血。王大夫颤抖着，不可遏制了。他满脸都是泪，小声地央求说：“爸，儿一大嘴！”

“爸，”王大夫突然扯起了嗓，带着嘶哑的哭腔大声地喊“爸！儿一大嘴！”

王大夫的父母本来就惊魂未定，现在越发懵懂了，简直就不知所以。他们说什么好呢？他们的儿到底就怎么了呢？王大夫的父亲也泪了，透过泪光，他再一次看了自己的老伴一，她的下全挂下来了。父亲顾不得血了，一把搂住了王大夫。“回再说，我们回再说。我们去医院。儿，去医院哪！”

医生总共给王大夫了一百一十六针。伤不，却很长。王大夫前的肤像一堆破布，被半圆形的针从这一挖了去，又从那一挖了来。麻药已经打了，可王大夫还是觉到疼。王大夫的左手握着的是父亲，右手握着的则是母亲。他的心在疼。他在替自己的“父母”心疼，他们的这两个儿算是白生了，老大是个人渣，而老二却是一个小混混。他们的这一辈还有什么？一无所有。他们的这一辈全瞎了。

一百一十六针好了，王大夫却被警察拦在了急诊室。医生替王大夫报了警。很显然，患者的伤整整齐齐，是十分标准的刀伤。换了一般的人，医生们也许就算了，但是，患者是残疾人，有人对残疾人下这样的毒手，医生不能不。

警察问：“谁的？”

王大夫说：“我自己的。”

警察说：“你要说实话。”

王大夫说：“我说的是实话。”

警察说：“你有义务给我们提供真相。”

王大夫说：“我说的就是真相。”

警察说：“我再说一遍，虽然你是一个残疾人，可你一样有义务为我们提供真相。”

王大夫抿了两下嘴，眉梢吊上去了。王大夫说：“虽然你不是一个残疾人，可你一样有义务相信一个残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