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已经蹲下来了，一只手搭在了无量的脑袋上，轻轻地抚摸。混世王慢声慢语地，自言自语了：“什么呀，这是什么呀？咱们是好朋友，咬我什么？你说呢无量？不咬人。啊？咱们不咬人。咱们不听这个疯婆的。”无量得到了混世王的抚摸，情脉脉了。它居然把它的脑袋抬了，呼应他的掌，睛也半闭了一下。

吴蔓玲被无量无耻的卖激怒了，她飞起一脚，踢在了无量的腹。无量受到了意外的一击，嗷叫一声，箭也似的窜了门外。远远地立住了，惊恐地回望着它的主人。它百思不得其解。混世王拖着长腔，抱怨说：“这是什么呀？好好的，踢人家什么呀。”吴蔓玲指着大门，小声地说：“去！”混世王从地上站起来，说：“蔓玲，咱们的事情还没有谈完呢。”

“去！”

混世王压儿就不理她，自己说自己的。“蔓玲，”混世王说“我可是听说了，今年的名额就只有一个，正好，王家庄的混世王也就那么一个。让他去了吧。你听我一句劝，让他去。他一去，你省心，我也省心。”混世王的气是轻松的，亲和的，就好像他所谈论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在替别人心了。

吴蔓玲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抖动了，却加倍严厉地说：“你休想！”

“吗呀？”混世王笑了，坐在了凳上，说“让他去吧。你把他放在这里，也是个麻烦。你不怕麻烦，我还怕呢。”

这么说着话，无量已经迈着它的步伐，犹犹豫豫的，屋了。因为吴蔓玲刚才的一脚，无量没有走到吴蔓玲的那边去，相反，蹲在了混世王的旁边。混世王又把手伸去，和无量亲上了。混世王说：“照说呢，你养了一条狗，多多少少能够帮你一忙，可也不一定的。我什么时候想来，一样能来。你想啊，一条狗，不就是一块么。只要我兴，我红烧可以，煮也可以。我正馋着呢。我呢，先把它理了，然后，扒了，开了膛，破了肚，该扔的扔了，洗吧洗吧，肋骨这一快，当然是红烧好了。呢，煨汤。”混世王把无量的后拎起来，给吴蔓玲看着，认认真真地说“后我还是要送给你。后最好了，放在风腊几天，香得很。”混世王想了想，说：“狗我也要送给你，让你铺在床上，夜里和。”

吴蔓玲已经听不下去了，刚要发作，金龙家的却过来了，笑嘻嘻地和吴支书与混世王打完了招呼，歪在了门框上，嗑起了葵籽。吴蔓玲立即换上笑脸，说：“坐噻，坐。”金龙家的不坐，她就是喜歪在门框上，这样舒坦。金龙家的望着混世王，说：“混世王，还和我们支书是老乡呢，平时也不过来看看，有你这样的吗？”混世王十分迷人地笑了，说：“这不来了嘛。”金龙家的嗑葵籽嗑得麻利极了，手快，嘴快，一刻儿工夫，葵籽的壳就飞得到都是。天女在散了。天女矮矮的，胖胖的，少一窍的样。混世王站了起来，把底下的凳让给了天女，自己却跑到了吴蔓玲的床边，一坐下了。对金龙家的说：“你坐。”

吴蔓玲看了混世王一，严厉地说：“你起来！”

混世王嬉笑脸的，说：“吗呀，脏了洗一洗不就净了？看不来的。金龙家的，你说是不是？”这句话疯狂了，却又不着痕迹。

因为有金龙家的在场，吴蔓玲既是有恃无恐的，又是有所顾忌的。吴蔓玲拉下了脸，说：“你起不起来？”金龙家的饶有兴致地望着他们。她哪里能知这两个人之间的有多，是惊涛与骇狼。金龙家的只当他们是调笑了。

混世王却四两拨千斤。他笑着对金龙家的说：“嫂，我和蔓玲说话呢，你能不能让我们两个人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