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大了，说：“拿着呀！婆婆妈妈的，大街上推推搡搡的算什么？难看不难看！”端方向四周看了看，四周围都是人。看他们呢。端方最终还是妥协了，伸双手，捧了过来。心里却惭愧得不知怎样才好，脸都憋红了，嘴里不停地说：“这是怎么说的。这事情闹的。”赵洁说：“拿着吧，下次上来的时候到这边说说话。”端方连着“唉”了四五声，人一下矮下去了。一寸一寸地矮下去了。端方算是把自己看清楚了，人家赵洁是怎么说的？下次“上来”的时候到这边说说话。“上来”就好像他端方一直生活在矮，是在猪圈里。可人家赵洁也没有说错，待会儿他回家，可不就是“下”乡么？人家赵洁说得一也没错。端方呆不住了，匆匆了谢，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小舢板。一上船就用力地划。一气划去一里多路，端方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停下来了。端方拿起礼包，细细地端详，又回过去看了一中堡镇，中堡镇还是那样的开阔，那样的壮观。但端方的自尊心被赵洁了，乡下人就是这样，自尊心一不小心就会被人着，要血的。端方其实是知的，人家赵洁是好意。可这才是最叫人伤心的地方。端方举起礼包，用力砸向了面。刚刚举到一半，到底舍不得。收了手。打开来，一香味扑面而来。端方尝了尝好吃。馋了。咬了一大，又咬了一大。嘴里顿时就满了。噎住了。泪也来了，在眶里漂。端方想，不该读中的，不该读。不该到镇上来的，不该来。端方站起，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去，把眶里的东西也咽了去，暗暗地发了毒誓，一定要当兵。一定要当兵！到大地方去，到更大的地方去。“上”去，再“上”去。船那的小母猪一定闻到了什么好闻的气味了，支起了脑袋，对着端方虎视眈眈。端方满腔的怒火终于找到对象了，你的妈的，要不是把你的×送到镇上来给人家，何至于这样？他放下金刚脐，跨到小舢板的那端，对着小货的脸就是一个大嘴。端方多大的力气，小母猪被他得嗷嗷叫。“你妈！”端方气急败坏“我要你的妈！”

依照一般的情形，端方应该在天黑之后回来，哪有了镇不好好逛逛的理呢。可是，端方在镇上呆不住，下午三四钟，端方就回到养猪场了。离茅棚还有好大的一段距离，端方意外地发现茅棚的门是闭着的。这就奇怪了。茅棚的门从来都不关，夜里睡觉的时候往往都不关，更何况又是大白天呢。端方蹑起手脚，轻轻来到了门，听了听，里面传了细微和鬼祟的声音。不放心了。端方把脑袋靠在门板上，透过门，朝里看。茅棚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只是一会儿，端方的睛就适应过来了。刚一适应过来端方就吓得半死，老骆驼半着，弓着背脊，正跪在地上。他的前面是一只更小的小母猪。老骆驼地抓着小母猪的后，用他的着小黑猪的，张大了嘴，痛苦地、有力地、有节奏地往小母猪的里拱。端方一下就明白了，顿时就想起了站的情况。端方不敢气，怕了，可以说魂飞魄散。端方趴在地上，不敢一丁的动静，爬走了。一边爬还一边回，别留下什么痕迹来。不能让老骆驼知。说什么也不能让老骆驼知。老骆驼要是知了，说不准会人命的。端方重新回到小舢板，大声地叫喊，大声地呵斥小母猪，刚刚靠岸的假象。把这一切都停当了，端方骑在猪圈的栏杆上，起了烟锅。

过了一会儿老骆驼走来了，一脸的疲惫，角都耷拉下来了。老骆驼嗄着嗓，问：“回来啦？”端方不愿意再看老骆驼的睛，说：“回来了。”老骆驼说：“怎么不在镇上玩玩？”端方“嗨”了一声，说：“玩了两年了，没什么玩。”

“上啦？”

“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