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孔素贞了一回鼻，说：“三丫，妈和你说说话。——听见没有？”

三丫说：“不要烦我。”

孔素贞说：“三丫，你要是不愿意，你就当没你这个妈，就拿我当一回，听我说一句。”

这句话三丫不能不听了，只能转过来。一脸的红疙瘩就那么呈现在孔素珍的底下。孔素贞闭上睛，侧过了下。孔素贞把三丫的手拿过来，放在手掌心里，反反复复地搓。说不话。终了，还是直截了当，把话挑明了。孔素贞对着女儿的手说：“三丫，听我一句话，不要和端方好。”

三丫的胳膊颤了一下，缩回去了。三丫再也没有料到母亲一开就说了她的秘密，满脸都涨得通红，两颗珠闪闪发亮，到躲，极度地恐慌。孔素贞瞥了一，心里说，天杀的，是真的了。心里禁不住念佛，没敢看第二。心像是被什么了。

孔素贞说：“三丫，不要和端方好。”

三丫沉默了好半天，知瞒不过去，最终抬起了睛，盯住了自己的母亲，说：“我不。”

孔素贞央求说：“不要和端方好。”

“为什么？端方哪里不好？”

孔素贞说：“端方好。”

“那为什么？”

那为什么？你说那为什么？这丫真是昏了了。孔素贞还能说什么。孔素贞说：“丫，你起来，你看看窗外的河，再看看河里的狼。”这句话岔远了。她和端方的事怎么会扯到河里去？怎么会扯到狼上去？三丫没有抬，孔素贞却说话了。孔素贞伸一只指，指着三丫，说：“三丫，听我说。自打我嫁到王家庄的那一天起，这条河就在这里了。河里的狼天天在往岸上爬，我没看见一条狼爬到岸上来。你问我为什么，我现在就告诉你，端方在岸上，你在里！知吗，你在里！”

三丫地盯着她的母亲，一动不动。

“丫，你还不明白？”

“我不。”

“我求求你了。”

三丫一坐了起来，说：“我不。”

孔素贞豁去了，大声说：“三丫，你可不知这里的苦——到时候你就来不及了。”

三丫闷了半天，也豁去了，没没脑地说：“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