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酒鬼面无表情地说“我已经说了，你的呼、共鸣、咬字、归音、行腔，样样都比我。我教不了你。”

“那我跟你学什么？”

“我不知。”酒鬼说“我怎么知？我没有要教你，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耿东亮的脸在烛光底下说变就变掉了，然而，他敢怒，却不敢言。

“你拿了钱了。”

“钱也是你们送过来的。”

耿东亮便不语了，站起，往门去，但是耿东亮只到门就停住了，回过来，看酒鬼。酒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玩火，烛光在他的脸上一晃一晃的。

耿东亮重新走到他的面前，忍住自己，说：“你总得教我一些什么。”

“你想学什么呢？”

“当然是唱，”耿东亮说“除了唱我还能学什么。”

“我实在不懂你想学唱什么，”酒鬼说“由声改唱通俗，就像是鼻涕往嘴里淌，太容易了。重新摆好发音的位置，一个月你就可以毕业了。”

“你总得告诉我重新摆好的位置。”

“我告诉你了，”酒鬼说，酒鬼这么说话的时候重新拿起那只小刀片，用左手的指尖来回抚摸，酒鬼说“我一见面就告诉你了。”

耿东亮产生了那被欺骗的觉。这觉一来他就急了，了无能加幼稚的那一面。耿东亮像个孩那样有些气急败坏了，慌不择言，大声说：“你把钱还给我！”

耿东亮又说：“啊——”

不行。来的声音还是声。

酒鬼把刀片伸到了耿东亮的腔里去，冰冷的刀片压在他的面上，一直凉到心窝。

酒鬼说：“把手伸来。”

耿东亮不知他要什么，只好把手伸来。酒鬼的刀尖就在这个时候猛然扎向了耿东亮的手心。扎得并不猛，并不，然而，惊心动魄。耿东亮猝不及防，失声就尖叫了起来，一声尖叫不由己冲了咙。

酒鬼站着，不动，脸上的表情似乎满意了，酒鬼说：“好，你的声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