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忙你也得先消炎。先吊两瓶再说。"

利用取药的工夫筱燕秋拐到大厅，她看了一时钟，时间不算宽裕，毕竟也没到火烧眉的程度。吊到五钟，完了吃东西，五半赶到剧场，也耽搁不了什么。这样也好，一边输，一边养养神，好歹也是住在医院里。

筱燕秋完全没有料到会在输室里睡得这样死，简直都睡昏了。筱燕秋起初只是闭上睛养养神的，空调的温度打得那么，养着养着居然就睡着了。筱燕秋那么疲惫，发着那么的烧，输室的窗上又挂着窗帘，人在灯光下面哪能知时光飞得有多快？筱燕秋一觉醒来，上像松了绑，舒服多了。醒来之后筱燕秋问了问时间，问完了睛便直了。她下针，包都没有来得及提，完了针就往门外跑。

天已经黑了。雪却纷扬起来。雪那么大，那么密，远的霓虹灯在纷飞的雪中明灭，把雪都打扮得像无不的小婊了，而大楼却成了宇轩昂的嫖客，在那儿，在错觉之中一晃一晃的。筱燕秋拼命地对着租车招手，租车有生意，多得不过来，傲慢得只会响喇叭。筱燕秋急得没病了，一个劲地对着租车挥舞胳膊，都神抖擞了。她一路跑，一路叫，一路挥舞她的胳膊。

筱燕秋冲化妆间的时候来已经上好妆了。她们对视了一，来没有开。筱燕秋上课的时候关照过她的，化上妆这个世界其实就没有了，你不再是你，他也不再是他，——你谁都不认识，谁的话你也不要听。筱燕秋一把抓住了化妆师，她想大声告诉化妆师，她想告诉每一个人，"我才是嫦娥，只有我才是嫦娥！"但是筱燕秋没有说。筱燕秋现在只会抖动她的嘴，不会说话。此时此刻，筱燕秋就盼望着王母娘娘能从天而降，能给她一粒不死之药，她只要吞下去，她甚至连化妆都不需要，立即就可以变成嫦娥了。王母娘娘没有现，没有人给筱燕秋不死之药。筱燕秋回望着来，上了妆的来比天仙还要。她才是嫦娥。这个世上没有嫦娥，化妆师给谁上妆谁才是嫦娥。

锣鼓响起来了。筱燕秋目送着来走向了上场门。大幕拉开了，筱燕秋看见老板坐在了第三排的正中央。他像伟人一样亲切地微笑，伟人一样缓慢地鼓掌。筱燕秋望着老板，反而平静下来了。筱燕秋知她的嫦娥这一回真的死了。嫦娥在筱燕秋四十岁的那个雪夜停止了悔恨。死因不详，终年四万八千岁。

筱燕秋回到了化妆间，无声地坐在化妆台前。剧场里响起了喝彩声，化妆间里就越发寂静了。她望着自己，目光像秋夜的月光，汪汪地散了一地。筱燕秋一都不知她了些什么，她像一个走尸，拿起衣给自己披上了，然后取过底彩，挤在左手的掌心，均匀地、一一地往脸上抹，往脖上抹，往手上抹。化完妆，她请化妆师给她吊眉、包、上齐眉穗、带，最后她拿起了她的笛。筱燕秋这一切的时候是镇定自若的，奇地安静。但是，她的安静让化妆师不寒而栗，后背上一阵一阵地竖孔。化妆师怕极了，惊恐地盯着她。筱燕秋并没有什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拉开了门，往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