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还是命令她吃药。这一回医生给她的是三颗六角形的白片剂，筱燕秋一吞了肚，转了一会儿，在一边的椅上静静地坐等。腹的阵痛在她坐下之后慢慢开始了，一阵似一阵。筱燕秋弓在那里，不声不响地息。后来医生过来了，厉声说："坐在这儿什么？要等四个小时呢。去跑，，坐在这儿什么？"筱燕秋来到了楼下，肚却疼得咬人了，有些支撑不住，就想找个地方好好躺下来。筱燕秋不敢回到楼上，实在又不愿意呆在医院的门，万一碰上熟人免不了丢人现。筱燕秋实在熬不过去，一赌气就回到了家中。家中没有人，整座楼上都没有人。筱燕秋站在客厅里，突然想起了医生的话。她决定，决定在这个无人的时刻一动静来。筱燕秋脱了鞋，光着脚，"呼"地一下一蹦多。光着的脚后跟落在了楼板上，楼板"咚"地一下，吓了筱燕秋一，听上去却鼓舞人心。筱燕秋倾听了片刻，再，楼板"咚"地又一下。楼板的轰隆声激励了筱燕秋，筱燕秋越越疼，越疼越，颠伴随着疼痛，疼痛伴随着颠。筱燕秋越越，越越来神了。一阵空前的畅快与轻松突然间布满了筱燕秋全，这真是一次意外的收获，意外的惊喜。筱燕秋扒掉了大衣，在自己的大衣上拼命地跃、拼命地扭动。她的发散开来了，像一万只手，在半空中舞抓。筱燕秋就想叫，只想叫。不过不叫也没有关系，这样就足够了。筱燕秋都忘记了为什么而的了，她现在只是为而，为"咚咚"作响而，为地动山摇而。筱燕秋痛快淋漓了，升腾起来了，飞起来了。她竭尽了全力，直至耗尽了最后一丝力。筱燕秋躺在地板上，窝里沁了幸福的泪。

楼下小卖的女人听到了楼上的反常动静。她伸了脖，自语说："楼上这是怎么啦？"她的丈夫正在数钱，没有抬，"嗨"了一声，说："装修呢。"

中午时分那粒"珍珠"从筱燕秋的内落了来。血在，疼痛却终止了。无痛一轻，从疼痛中解脱来的时刻多么令人陶醉！筱燕秋疲惫万分。她躺在床上，仔细详尽地会着这份陶醉、这份轻松、这份疲惫。陶醉是一境界。轻松是一领悟。疲惫是一。

筱燕秋睡着了。

筱燕秋不知这一觉睡了有多久，昏睡之中筱燕秋了许多细碎的梦，连不成片断，像面上的月光，波光粼粼的，密密匝匝的，闪闪烁烁的，一个都捡不起来。筱燕秋甚至知自己在梦，但是醒不来。

"咣当"一声，面瓜下班了。今天下午面瓜下班到家之后显得有异样，手上没有了轻重，似乎什么都碍他的事。面瓜摔摔打打的，这儿"咚"地一下，那儿"轰"地一下。筱燕秋想支起和他说些什么，但是整个人都绵了，只好罢了。筱燕秋翻了个，接着睡。

筱燕秋看了事态的严重。事实上，当一个人看了事态的严重的时候，事态往往已经超了当事人的认知程度。说起来还是女儿提醒了筱燕秋，那天女儿晚上故意绕到了卫生间里，问筱燕秋说："爸爸最近怎么啦？"女儿的脸上是一无所知的样，孩的一无所知往往意味着知知底。这句话把筱燕秋问醒了，她从女儿的目光当中看到了自己的恍惚，看到了家中潜在的危险。第二天排练一结束筱燕秋就撑着拐到了菜场，买了一只老母，顺便还捎了一些洋参片。天这么冷了，面瓜一天到晚站在风，该给他补一补了。再说自己也该补一补了。等吃完了这顿饭，筱燕秋一定要和面瓜好好聊一聊的。

面瓜回家的时候脸上紫紫的，全是冬天的风。筱燕秋迎了上去。筱燕秋一都不知自己情得有多过分，一都不像居家过日的模样。面瓜疑疑惑惑地看了筱燕秋一，挪开之后的目光愈加疑云密布了。女儿远远地看了看父母这边，趴在台上作业去了。客厅里只有筱燕秋和面瓜两个。筱燕秋回瞄了一下台，舀了一碗汤端到了餐桌上。筱燕秋像一个下等酒馆的女老板，情地劝了，说："喝吧，天冷了，补补，汤，还加了洋参片。"

面瓜陷在沙发里，没动，却起了一香烟，面瓜的脯笑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就不那么像笑，看上去有些古怪。面瓜把打火机丢在茶几上，自语说："补补。汤。还加了洋参片。"面瓜抬起，说，"补什么补？这么冷的天，让我夜里到大街上去转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