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左手拉着筱燕秋的右手，右手拉着筱燕秋的左手，说："燕秋，都看了？"筱燕秋说："看了。"李雪芬说："还行吧？"筱燕秋却不开。说话的工夫许多人已经走上来了，围在了她们的四周。李雪芬掀掉肩膀上的军大衣，说："燕秋，我正想和你商量呢，你看看这样，这样，这句唱腔我们这样理是不是更刻一些，哎，这样。"李雪芬这么说着，手指已经翘成了兰状，一挑眉，兀自唱了起来。艺人们都是知的，同行是冤家，即使是师傅传艺，"宁教一声腔，不教一个字，宁教一个字，不教一气"。可是李雪芬不。她把李派唱腔的一字一气毫无保留地演示给了筱燕秋。筱燕秋不声不响，只是望着李雪芬。人们站立在李雪芬和筱燕秋的四周，默默地看着剧团里的两代青衣，一个德艺双馨，一个谦虚好学，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个令人慨的一幕，这个令人心宽的一幕。但是筱燕秋的神很快就了问题了，是那极为不屑的样。所有的人都看得，燕秋这孩的心气实在是太旺了，心里不谦虚就算了，连目光都不会谦虚了。李雪芬却浑然不觉，演示完了，李雪芬对着筱燕秋探讨地说："你看，这样，这才是旧社会的劳动妇女。我们这样理，是不是好多了？"筱燕秋一直瞅着李雪芬，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上来路。"好，"筱燕秋打断了李雪芬，笑着说，"只不过你今天忘了两样行。"李雪芬一听这话就把双手捂在了上，又捂到上去，慌忙说："我忘了什么了？"筱燕秋停了好大一会儿，说："一双草鞋。一把手枪。"大伙儿愣了一下，但随即就和李雪芬一起明白过来了。燕秋这孩真是过分了，里不谦虚就不谦虚吧，怎么说嘴上也不该不谦虚的！筱燕秋微笑着望着李雪芬，看着气腾腾的李雪芬一一地凉下去。李雪芬突然大声说："你呢？你演的嫦娥算什么？丧门星，狐狸，整个一痴！关在月亮里卖不去的货！"李雪芬的脚尖一踮一踮的，再一次气腾腾了。这一回一一凉下去的却是筱燕秋。筱燕秋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了，鼻孔里的是北风，睛里飘的却是雪。这时候一位剧务端过来一杯开，打算给李雪芬焐焐手。筱燕秋顺手接过剧务手上的搪瓷杯，"呼"地一下浇在了李雪芬的脸上。

后台立即变成了开的蜂窝。筱燕秋愣在原，看着无序的影在自己的面前急速穿梭，耳朵里充斥着慌的脚步声。脚步声轰隆轰隆的，从后台移向了过，从过移向了远，最后变成了远汽车的达声。眨的工夫后台就空的了，而过更空，像通往月亮的路。筱燕秋站立在原，愣了好大一会儿，沿着寂静的过拐了化妆间。筱燕秋站在镜面前，吃惊地盯着镜里的自己。直到这个时候筱燕秋才明白自己到底了什么。她失神地望着自己的双手，一坐在了化妆间的凳上。

保温杯里的到底有多，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事情的"质"永远决定着事态的严峻程度。一心扶持筱燕秋的老团长气得晃动了脑袋，他把中指与指并在一，对着筱燕秋的鼻尖晃了十来下。老团长说："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呀——啊！"老团长急得都不会说话了，就会背戏文，"丧尽天良本不该，名利熏心你毁就毁在妒良才！"

"不是这样的。"筱燕秋说。

"又是哪样？"

"不是这样的。"筱燕秋泪汪汪地说。

老团长一拍桌，说："又是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