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拉稀。我什么也没有吃可就是不停地拉。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肚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东西拉来，我担心这样拉会把自己全拉去的。我拉了一趟又一趟，拉回来之后就地倒在床上。中午时分小金宝来到了我的床边，她脸上的气因为一夜的折腾变得很坏，但我想我脸上的颜一定比她更糟。我们两个病歪歪地对看了一，小金宝说：

"你怎么回事？"

"我拉肚了。"

"你瞎吃什么了？"

"我没有瞎吃什么。"

"好好的怎么会拉肚？"我不再说话，她这样的话听起来叫我伤心。我望着她，她也就无声地望着我，再后来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小金宝不声不响地走到灶前，上火，开始烧。我倒在床上，望着她烧火的样，觉得她实在是太笨了，烧这样的事都不好。但她烧火时的模样实在是好看，炉火映在她的脸上，实实在在的就是一个村姑。我看着她的样，觉得"逍遥城"里的一切真的都是梦。

我又要拉了，匆匆下了床去。草草理完毕我只得再一次捂着肚回来。阿和阿贵坐在栈桥上烟，阿跷了一只脚，对我大声喊：

"臭，你一上午都拉了几趟了？"

"六趟。"我嘟囔说。

"下次给我走远，"阿大声对我说，"你自己也不闻闻——这屋前屋后你摆了多少摊了？再拉，小心我揍你！"

我着，小心地上了栈桥。其实我不也像是在。我的肚里全空了，走起路来像，也就一一的。

我屋的时候小金宝的手里正握着一把菜刀，她用菜刀的刀把碾碎大盐，碾好了，把刀放在了灶台上，然后把盐末放碗里去，舀开。她一只手拿一只碗，两边对着倒，一边倒一边。我不知她在什么，我只是觉得她上锅下厨时的样像我的。她把凉，端到我的边，说：

"喝了。"

"我不渴。"

"喝了，"小金宝拉着脸说，"再拉，你就走不动路了——是盐，全喝了。"

阿和阿贵恰巧走到我的门，阿看见我在喝，倚在了门，说："好你个臭，你还在喝？你还想拉到什么时候？"

我望着小金宝，不知该说什么。

小金宝的两只手也抱到了间，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一副成竹在。她瞟了一阿贵，眨一下，又傲气十足地把珠移向了阿。"阿，"小金宝说，"你是怎么说来着？怎么着臭？怎么着又香了？你再说给我听听。"阿贵一听这话捂着嘴就要笑，阿猛一回，恶狠狠地盯了他一。小金宝送下，笑盈盈地说："说。"阿添添嘴，说："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小金宝鼻孔里冷笑一声。"好你个阿，"小金宝说，"你讨了便宜还卖乖！"小金宝虎地就拉下一张脸，骂一声"下作"，张开胳膊，一手拉过一扇门，"乒乓"就两下，关死了。夏末的夜晚了夜竟有些秋意了，云朵大块大块地粉墨登场。月亮照样升起，一登台就心神不定，鬼鬼祟祟地往云后钻。月亮在云块与云块的裂偶一亮相，上又背过去，十分险地东躲西藏。秋虫们很知趣，该在哪儿早就蹲在了哪儿，大气不敢。月亮在黑云的背面寓动于静，如不祥的预期待一猝然爆发。

我又捂着肚下床了。老爷的房间里传零的洗牌声。老爷的一阵大笑夹在牌声里，是那杠后开式的大笑。我愣了一会儿，阿跟在后，小声对我说："走远，给我走到边去！"我不敢违抗，黑瞎直往边的芦苇丛中钻。芦苇丛一片漆黑，仿佛里藏了许多手，随时都会抓来。我犹豫了片刻，有怕，不敢声音，蹑手蹑脚才走了两步，就在芦苇丛边蹲下了去，我蹲下之后刚才的急迫反倒然无存了，我就那么蹲着，想一些可怕的场面。这时候一颗珠掉在我的脸上，随后又是一颗。我伸手，夜雨就凉凉地下了。

一个男人的说话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这样的时刻我听上去如雷轰。"妈的，下雨了？"一个男人在芦苇丛里说。我的后背猛然间排开了凶猛芒刺，我的手撑在了地上，嘴张得像狗一样大。我不敢动，不敢碰半声响。

"下雨好。下雨天办事，我从来不失手。"

"宋爷怎么了？怎么想起来杀小金宝？"

"你别。两钟小娘们一来，你就上，用绳勒。"

"宋爷说用刀的。"

"你别，细的，破了还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