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柴火的小偏房突然传一声咳嗽，是警告的一声咳嗽。小金宝立住脚，小偏房里没声音了，过了一刻却又传了半哼半唱的歌声。"姑娘长得漂漂的，两个xx翘翘的，有心上去摸一摸，心里的！"小金宝知看守已经发现她了，走上去，咚地就一脚，里和外全死寂了，只听见隔人家的纺纱声。

小金宝这时想起了桂香。这个天才想法让她产生了绝逢生的觉。小金宝这一回正经八百地走到小偏房门，敲响了门，阿贵走了来。阿贵嘟囔说："什么，你又要什么？"小金宝在漆黑里正："下午我打了人家，我要去赔个不是。"阿贵鼻里哼了一声，说："你可别耍招。"小金宝说："这么黑，我还能到哪里去？"阿贵又想了想，从腰间拿下钥匙，说："你总算有了人样。"

小金宝站在桂香家门，后站着阿贵，桂香屋里的灯还没有熄。小金宝想了想，开始敲门。里问："谁？"小金宝说："我。"桂香端着小油灯过来开门，刚开了门小金宝的手就在了门里，桂香想掩门也来不及了。就在桂香愣神的工夫小金宝早就挤来了。桂香说："有什么事，我手里忙着呢。"小金宝说："你在什么？我帮你。"桂香便不吱声，小金宝一把捂住桂香的手，说："我都上床了，可怎么也睡不着，我光顾了气，有没有伤着你的？"金山坐在木墩上仰着望着小金宝，还没等桂香发话心里早下去了。金山挪过一张小竹椅，碰了碰小金宝的，让她坐。

风尘女人时常都有优秀直觉。依照直觉小金宝认定这里是她逃虎的最佳所。她的睛朝四周张地侦察，墙上挂着圈寿衣和哭丧服。

屋外响起了火柴的划声。小金宝听得那是阿贵在门外烟。

槐也没睡，在一盏小油灯下面织网。桂香的脸被那盏油灯照一层浮光，不像是有的人脸上应有的光彩，反而类似于寡妇们最常见的倦怠颜。这层青光渲染了槐，使他的脸上同样笼罩了郁隐晦，与他的少年份极不相称。金山一直蹲在地上，在角落里黑咕隆咚，张着嘴，如一只破缸。

桂香拉着一张脸，坐下来接过了槐手里的活，掸了掸槐，让他去睡。

小金宝望着槐的背影，立即找到了话题："相公今年多大了。"

桂香没好气地说："脸厚，谁能看他多大。"

小金宝装着没听懂桂香的话，却把转向金山了。

"十五了…"金山老老实实地说。

小金宝即刻调整了说话的对象，转过对金山说："大哥真是宰相肚里能撑船，一看就是个面善的人。一天到晚忙，累不累？"

金山望了望桂香。桂香把手里的丝线拉得嘣嘣直响。

桂香站起来，顺手拿起一件上衣，对金山说："澡都洗了，你怎么衣裳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