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把低下去。这是命。是命就得认。

但恋毕竟是恋，快活总是它的质地。看看电影，在电影院里小动作；共享一只冷狗；匆匆忙忙一回，总能生许多好心情，总能和平庸的日常生活有所区分，甚至有所对抗。接吻是恋的主旋律，是接吻支撑了恋，维系着恋。乐果的吻虽然懒，但是有特，像啄木鸟，撅着嘴东啄西啄，小小的，碎碎的，情趣盎然的。苟泉在吻上办法不多，但也有项。要吻就得抱，一抱苟泉的优势就显来了。苟泉的拥抱结实、尽力，死心，有往死里整的意思。乐果喜。乐果喜被拥时那痛的、被动的、窒息的方式，只有近乎伤害、近乎折磨的拥抱才是拥抱。苟泉就有这一手。

然而苟泉怕往乐果的家里去。一到乐果的家里苟泉就想起自己是乡下人了。在大街上苟泉就没有。一上街苟泉会拿自己当大街的主人。大街就是这好，谁当主人都是可行的，无谓的，这是城市的迷人，豁达。苟泉对大街越发迷恋了。大街是一条华丽的谎言，你重复的次数越多，它就越、越真实、越可。偶尔遇上学生，苟泉一手搂住乐果的肩，一边颔首答应学生的招呼，信自己是城里人了，离城市的心只有一只鞋那样长了。

但要命的是乐果的脾气。她说发就发，没有闪电、没有雷鸣。走得好好的，她的脸说拉下来就会拉下来。苟泉跟在后面，找不原因。买的梅酸，她生气，"酸死了"；不酸她更生气，"哪像梅？"除了上床和接吻，她都有气的理由，不兴的理由。这很让苟泉伤神。苟泉和她吵过一次，乐果回的话很毒，把他一直堵到了乡下。乐果说："别跟着我。"别跟着我，这句话让苟泉的心情坏了好几天。坏完了只能再跟上去。

苟泉低着，虚心地、幸福地、谨慎地、快乐地、结地、警惕地、鞠躬尽瘁地恋了。但总上苟泉是满意的。幸福和快乐的源泉就在他"愿意"。毕竟恋了，新都市了。

恋行了三个月。恋建立了以乐果为主导、苟泉为基础、没有民主、只有集中，既有乐果的统一意志，又有乐果的心情舒畅这样一生动活泼的生活局面。局面建立了，苟泉结婚了。

结婚了。生活对苟泉微笑了。苟泉以胜利者的姿态承迎这微笑。苟泉想到了幸福、满、温馨和甜这些好词汇。这些词不再空了，它们洋溢类似于生米的世俗芳香。苟泉的每一个日都是一颗生米，苟泉是生米的这一，而乐果是那一。生活不是活着，不是日。生活是活着的至善，是日的至。苟泉心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