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的外延和内涵。外延和内涵是一对反比关系，用工会主席的话说，这个反比关系就是"要求越，姑娘越少；要求越低，姑娘遍地"。工会主席丢下话来："小苟，你要什么样的？"苟泉不好明说，心里却是有步骤的，这个姑娘必须满足这样的内涵：一、本城的。二、有本科学历的。三、漂亮的（注：尤其是Rx房丰满的）。四、有女味的。五、一米六十左右的。六、重在五十公斤上下的。七、有正规职业的。八、长发的。但这八条不是并列的、等值的，它的排列顺序隐藏了它们的重要程度。鹊巢行动必须遵循这样的方针：三从一大。即从严、从难、从实情发；大面积搜寻。如果困难较大，可采取倒记时方式降格以求。但第一条不能动，第一条是玉，第二至第八条是瓦。可为玉碎，却不可为瓦全。城市姑娘这一条，绝对不能变。

鹊巢行动历时一年半。共涉及三十七位姑娘和四位离异少妇。行动没有取得任何成果。姑娘们都是下的鱼，你一动它就没有了，一痕迹都没给苟泉留下来。惟一留下来的是化学组的贾老师。但贾老师是外地的乡下人，再怎么打扮也是一颗装的土豆，苟泉一就把工会主席挡回去了。其实贾老师对苟老师并没有意思，这完全是工会主席添来的。但看不上是一回事，没有被看上是另一回事。贾老师对苟老师的怨恨却结下来了。乡下人刚城，保不定什么时候谁就会伤了谁的心。苟泉对此一无所知。苟泉正伤心地目睹着"姑娘"这个概念的内涵一一浮浅起来，而外延却一天一天扩大开去，与城市一样开阔，与城市一样庞大了。苟泉城市的企图在"城市姑娘"面前遭到阻截了。鹊巢行动宣告失败。

乐果的现使鹊巢行动突然间死灰复燃。转机说来就来，随乐果的影亭亭玉立在夏日黄昏的晚风之中。乐果的现类似于雷一声震天响，类似于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乐果是本城的、幼儿师范学校毕业的、长相说得过去的（Rx房比较丰满）、女人味多少有一些的、一米五九的、重四十七公斤的、有正规工作的、长发的姑娘。鹊巢行动峰回路转。

乐果刚刚从她的情战争中败下阵来。这场战争使乐果面无血。乐果是这场战争中的情寡妇，从到脚洋溢苍白和失神的寡妇气息。乐果后悔自己还是不该去堕胎的，只要孩生下来，既是人证，又是证，他不离婚也得离。乐果就是在最要的关了那么一下，到医院去了。乐果在床上躺了五十个小时，所有的往事像倾泻在地面的银，碎碎亮亮散成许多小珠，没有一颗捡得回来。

三个月后介绍人把乐果和苟泉领到一起了。乐果不想动，但碍于介绍人的情面，只好去。乐果赴约的那个黄昏已近一九八六年的暑假了，所有的日都安安闲闲的。她披着长发，一黑长裙，腰里束了一白带，像刚刚寡居的都市少妇，又幽静又幽怨。苟泉把乐果的样看在里，没没脑地伤心了。这样好的城市姑娘从他的边溜走了多少呵！介绍人一走苟泉便站起来了。苟泉平白无故地激动了，说："我送你回去吧，我哪里有一得上你？浪费时间什么？"苟泉给乐果的第一印象没有任何独特之，但这句大实话却是例外。乐果正需要抚，她从苟泉的话里听了温馨的东西和动人的地方。乐果回去也是无聊，就说："都认识了，不成也是缘分，坐坐嘛。"这么说着话两个人相对一笑，竟轻松了，从尴尬境地里来了，像多年不见面的老同学了。

那辆银灰桑塔纳带领乐果了失重绵的飞行之后，扁老板一直没有在佛罗萨夜总会面。乐果在幼儿园的红木旁边特意把恬静抱到大上来的，嗲着嗓问："爸爸是不是差去啦？"恬静闪着一双乌黑的大珠，说："没有，爸爸天天在家里的。"乐果听了这话心情就坏掉了，像电琴上的左爬音，一个声一个声地往下降。乐果在恬静的小脸上亲了一，愣在木的旁边走神了。乐果开始追忆那个晚上的所有细节，是不是什么地方错了，让他不兴了，但是乐果记得那天晚上所有的环节都好好的，没有什么失误，这就更叫人伤心了。他说不来就不来了，就像那哈密瓜断了瓜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