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传来了婴儿的惊哭声。耿师傅大声咳了一声，意思全在里。夏末把指从门移向小苏，压低了声音说："从到尾都他妈的是个错误。"

这个静态持续了很久。直到火车走听觉。这个静态就这么僵在原。生活就这样，选择失败呈现某个静态。小苏侧过脸，下搁在了左肩，整个面容就全让发遮住了。夏末放下手。夏末在这个节骨上说了不成熟的大男孩常说的话："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小苏伤心已极。这是一个错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小苏伤心的话脱就冲来了。小苏忘掉了耿师傅刚才的咳，双手垂在原，握了拳大声喊："我解释什么？我是你什么人？"

小苏一个人坐在床边。她没有关门。门保持着夏末走时的状态。半开半掩。夏末走得极冲动，他用脚踢开门，门被墙反弹回来，只关了一半，保持了家的暧昧格局，似是而非。夏末下楼时一定踩空了最后一阶楼梯，他给小苏的最后听觉是一组慌脚步，是失衡之后重新求得平衡时的慌脚步。小苏的听觉伸得很长，夏末没有给她的听觉留下任何余音。然后小苏的听觉被夜笼罩了，布满了铁轨，布满了金属缄默。

小苏关上灯，用电炉了香烟。烟的猩红光芒提示了某孤寂，给了小苏意外许诺。烟是个好东西。这个和事佬逮住谁就安谁。小苏在烟时觉到自己的脆弱，脆弱的民族一定是一个拥有大量烟民的民族，脆弱的时代一定也就是拥有大量烟民的时代。小苏坐在这个失败与错误的空间里。四是烟霭。

夜里下起了雨，是那介于雨与雾之间的网状飘拂。小苏站在台上，从铁轨表层上的黑反光里知了雨意。生活这会儿不知躲在哪里，不知是在夜的还是。小苏盼望生活能就此停下来，她现在惟一可以承受的只是生活静态。

夜里的雨在后半夜到底下下来了，到了早晨一切都凉净了。一场秋雨一场凉，雨后的早晨居然晴朗了，凉丝丝地秋气。小苏刷牙时耿师傅正好去上班。耿师傅对小苏客气地，神里有些复杂，但什么也没问。耿师傅这个人不错，他什么也没问。小苏就怕他问。她的生活经不起任何提问了。耿师傅扛了那只铁扳，上班去了。小苏刷牙时没敢回，她知耿师傅从窗经过时一定会向屋里打量的。小苏没回。她突然学会在微妙的关掩耳盗铃了。

一个上午小苏都把自己反锁在屋里。小苏上烟，百无聊赖，小苏拿起夏末留下来的那些颜料，一一往外挤。破画布上一下缤纷妖娆了。小苏挤完所有的颜料往后退了几步，觉得自己是个画家了。这幅画真的像城市的街面，呼啦啦一派繁荣景象，光怪陆离，喧闹昌盛。小苏给这幅画起了个名字：城市。小苏拿起笔，选择了一块上好地段，决定给自己画一幢房。小苏只动了一两笔，却坏了，糊了一小块。小苏放弃了自己的房，只想改回来，又动了几笔，却越动越坏了。小苏看着自己的杰作转就成了废品，老大的不甘，动来动去把一幅画全动得不成样了。小苏的心情坏了，拿着笔只是涂抹，涂来涂去鲜丽的彩竟没了，只剩下一张灰。这个城市居然如此脆弱，仅仅是家的愿望就使一派繁华变成了一张灰。

隔传来了阿娟的声音。阿娟说："打酱油去！"小苏猜得阿娟是在和小铃铛说话。阿娟说："你打不打？"没有声音。小苏想像得小铃铛里的模样。阿娟说："你不打，中饭你也别吃！"小苏看见阿娟一个人从窗去，她的手里提了一只空酱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