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不可为而为之。”父亲解放前在事业上的成功、解放后对“步”的追求，都是这努力的现。那么，她自己的情路就封死了吗？也许楚老师在舆论的压力下不得不说违心的话，不得不把心中的那扇门暂时封闭，她为什么不再撞击一下呢？把它撞开！

“楚老师，我知…”谢秋思不再使用上海方言，为的使自己显得更稳重、更“书生气”也就更靠近楚老师的气质，但下面要说的话却又有意和他拉开了距离“您对学生是一视同仁的，特别是像我这样的在‘资产阶级’家的人，也没有嫌弃…”

楚雁的神经不禁被刺了一下，他避开谢秋思探究的目光，向小亭走过去：“‘资产阶级’…‘无产阶级’…标准的‘无产阶级’应该是个什么样呢？”

谢秋思当然不知老师此时的心清，但她据自己的理解来猜测：老师显然没有把她“另册”而且对于像郑晓京那一盛气凌人的法是古就算“无产阶级”也表示怀疑。这就更鼓起了她的信心，跟着他走过去，一步大胆地提了一个她苦思已久的问题：“老师，您说，一个人想到情…就是‘资产阶级思想’吗？”

“情？”楚雁心里一，这个女孩好勇敢，她到底面对面地把这两个字说来了！一个统来绕去的话题，终于挑到了明。楚雁不能回避，但他也只能就她提的问题本，照自己的见解给以解答“情当然不是资产阶级独有的东西。漫长的隶制社会、封建社会就没有情吗？无产阶级就没有情吗？我在英语课上说过；革命者也会有情。恐怕到一万年之后，人类之间已经没有了阶级，也仍然会有情！”

谢秋思脸上泛起了笑容，老师的话无疑给她那被重重绳索捆着而又试图挣扎的思想松了绑。既然情不受“阶级”的限制，她还怕什么？“就是嘛，情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利，想谁谁，谁也无权涉！楚老师，您说呢？”她的中闪耀着青的光彩，切地望着她所恋的人。“您说呢”三个字并不是简单的发问，而是要牵动他的心，让他更主动地袒情怀，一个女孩总不好先说“我你”

然而很遗憾，楚雁自有楚雁的思路，并不由她牵着走。

“情当然是每个人的权利，但它很神圣，决不可滥用！滥施情，必然葬送了最纯真、最珍贵的情！情对于人，就像生命。古人很崇尚‘士为知己者死’，但也不能为一时冲动便轻易献，那样并没有什么价值。‘知己’应该是一很的神境界，而且是双方面的、缺一不可的…”

谢秋思炽的心冷却了！楚老师虽然一个字也没说到对她的情，但字字都在告诉她，在他们之间并不存在那“神圣”的东西。谢秋思俊的外貌和缠绵的情都没有牵动他的心！难他是一个无情的人吗？不，无情怎么会这样谈论情？也许他的心目中已经有了更理想、更完的“知己”？那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情，是一信仰，”楚雁踏着亭边的积雪，缓缓地说“它贮存在人最珍贵、最真诚的地方——贮存在心里，它和生命同在，和灵魂同在…”

雪飘飘。小亭周围的雪地上，两双脚留下两串印痕。周而复始，各人踏着自己的脚印。一男一女，谈论著一个并非存在于他们之间的、虚虚幻幻而又实实在在的神：情。

1961年12月28日，北京大学校务委员会审了关于楚雁等教师的职称确定与提升问题的报审材料。

西语系党总支委员兼英语专业二年级班长郑晓京列席了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