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痛着她，折磨着她，煎熬着她，她陪伴着鬼魂，痛苦地走向戏的尾声…

毕竟是艰难的，维也纳女孩的幽灵终于没有得到她所向往的一切，恋恋不舍地离开人间，又回到她那冰冷、黑暗、永恒的鬼的世界中去了，临别之前，她情地拥抱着她所的那个灯塔的青年：“我多么羡慕你这个活着的人！你有权利生活，有权利…”

大幕沉重地落了下来，观众席上寂静无声，沉浸在最后一幕结尾的肃穆气氛之中。等到大幕再次拉开，剧场上灯火通明，鬼魂和她的恋人微笑着登台谢幕，观众才突然回到现实世界，爆发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走寰球戏院，太还没有落，挂在敦的西方，像个温的、大的黄，缓缓地下沉。暮霭升起来了，人行旁的栗树轻轻地飘下落叶，一片，两片，在梁冰玉的脚下沙沙作响。空袭警报早已解除了，仿佛这个世界没有经受任何惊吓，敦还是那样安详，双层的公共汽车照旧沿着自己的路线奔去，胁下夹了公文包的男人照旧昨天下班的时间回家去，推着婴儿车的妇女照旧踏着落叶，在斜下散步。不认识的人甚至在肩而过时还有闲心开个玩笑：“刚才的警报拉的时间太长了，这样的噪音有得健康！”“是的，多此一举！”似乎是埋怨政府捉了他们，或者英国人个个都是那“断台上逗蛐蛐儿”的人，把死亡本不当回事儿，和死神见面也乐嗬嗬地！

梁冰玉还在想着那个女孩，那个盘桓在她脑际的凄楚的幽灵。剧场里的三个小时，使她仿佛经历了一生，人生为什么这么艰难，这么痛苦？

奥立佛也还在为刚才看过的戏而激动，不过，他所受的染不是分离的悲哀，而是的激情。“刚才拉警报的时候，”他说“如果剧院整个崩溃了，我粉碎骨了，也很到幸福的！”

“啊？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和我在一起！”

“啊，不，奥立佛，不要说，我求你不要这样说…”梁冰玉突然被惊呆了。

“为什么不？我是一个活着的人，有权利生活，有权利！”奥立佛的一双黑睛迸着炽烈的火焰，在他中积聚了三年的情，一旦冲了，就再也收不住了“冰玉，梁小，你知吗？我你！自从你第一天现在我的面前，我就被你征服了，我只属于你！从那一天起，我的生活才有了意义，有了乐，有了希望。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为什么我对所有的金发碧的姑娘都不屑一顾？原来是命运让我等着你，它把你从地球的东方送来了，不是上帝还是真主的安排吧，这是天的意志！”

这个小伙！他既有东方人的蓄，也有西方人的袒，现在，也许是维也纳的鬼魂附了，他的蓄让位于袒，面对这个使他得发狂的姑娘，他置一切于不顾了，一气说了这么一大串，也不是在何时何地。夕的斜晖把他全都染成了金黄，像一团熊熊的火焰！一对老夫妇互相搀扶着从他们旁蹒跚走过，着微笑朝这边看了一。虽然他们听不懂中国话，但也完全可以理解这两个年轻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那老儿的目光仿佛在说：这小伙太急了儿，唉，我们也有过这时候！

奥立佛遮住了西边的光，他大的躯投下一片长长的影，姣小的梁冰玉整个被埋在这影之中，她那淡青的衣裙、白的帽、象牙的肌肤，在天光的反下，像一块晶莹的冰，突然而来的情风暴的冲击使她恐惧，使她冷得发抖，一双惊慌的大睛望着奥立佛：“不，奥立佛，不…”

狂的奥立佛伸那双铁钳般有力的手，摇晃着她的肩膀：“为什么不？为什么不？是‘亨特珠宝店’不上‘奇珍斋’，还是我本人不上你？”

“不，不…”

“那么，是因为我的血统吗？你总不会有西方人的那陈腐的偏见吧？他们看不起黑人和黄人，也看不起欧亚混血的人，就因为这一，我的同学曾经吃过我的拳！可是，你是中国人啊，和我母亲一样的中国人，我的上也着中国的血，中国也是我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