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哪怕只比她早来三天的年轻人也尊称“师傅”

“好一些了。”护士只说了这几个字。

陈淑彦和天星同时舒了一气“好一些”就是好消息啊！

护士又给新月打针。

“大夫，这是什么针？”天星问。

“洒利汞。”

“是特效药吗？您可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啊！”“这就是特效药，是利的。”

两人又舒了一气，他们虽然都不明白利和心脏有什么关系，但听到“特效”二字，就充满了希望。

“大夫，看这样儿，她明天就能好了吧？”天星迫不及待地追问，两炯炯有神。

“明天？明天你们得给她办住院手续呢！”护士毫无表情地说。

“啊？还要住院？您不是说她见好了吗？”天星愣愣地问。

“这只能暂时缓解一下她的心力衰竭，病还得住院治疗，全面检查：透视、验血、心电图、查基础代谢…以后的事儿还多着呢！心脏病哪儿能这么容易好？不好就是一辈的事儿！”

天星颓然跌坐在椅上！

护士检查完毕，都记在病历上，看看输瓶里还有小半瓶药，就走了。

“一辈的事儿？一辈的事儿…”天星喃喃地自语，两只大睛充满了恐惧。他本来是一个不知什么叫恐惧的人。

“天星哥，”陈淑彦扶着新月的床栏，悲戚地着泪“新月她怎么会得心脏病啊？”

“心啊，”天星痛苦地抬起来，茫然地看着吊在棚上的日光灯，发悲愤的叹“人的心能有多大的地方？能装得下多少苦？她太苦了，太苦了…”

他本能地认为，给妹妹带来心脏病的，一定是——苦！

“苦？”陈淑彦疑惑地说“新月没有受过苦啊！在我们同学里，没有一个人能像她生活得那么幸福，家、学校，质、神，别人没有的，她都有了；一个人该得到的，她都得到了…”

“不，你不知，你什么也不知！”天星垂下，两手抱着他那留着刺猬似的短发的脑袋“她也不知！我的苦妹妹，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那么苦…”

陈淑彦听不明白他这一串莫名其妙的“苦经”到底是什么意思，语无次！她心疼地看着天星，显然这个哥哥的是心疼妹妹疼糊涂了，新月有这样的好哥哥，也值啊！

“也许，这是命吧？”她无可奈何地只好这样安天星“新月的命太全了，主才降给了她这样儿的痛苦…”

“你说什么？”天星突然抬起了，愤愤地说“你还嫌她的命‘太全’？”

“我希望她全啊！”陈淑彦的睛在灯下闪着泪光“要是真主能把这个病给我，让我来替新月受苦，我也心甘情愿！”她轻轻地俯下去，抚着床沿，情地注视着安睡中的新月，泪珠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输中的药，不停地坠落，一滴，一滴…

新月在安睡。她不知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她的知心朋友是怎样为她虔诚地祈祷。

“淑彦…”天星不安地站起来，站在她边，轻轻地叫了一声。这个要自愿代替妹妹受难的人，使他的心灵震颤了，在他最困难的时刻，这个人分担了压在他肩的重量。

傍晚，两个年轻的姑娘走了“博雅”宅那沉沉的大门，这是郑晓京和罗秀竹。她们脸上笼罩着云，依原路再赶回燕园。来时，带着全班师生十六个人的十六个问号；去时，带回韩太太给她们的一个惊叹号。

楚雁正在二十七斋楼前徘徊，显然是在等着她们回来。

“怎么样？”他急切地迎上去“韩新月的家里到底了什么事？她父亲…”

还没有任何一个学生的家长使他这样焦灼地关切！也许是因为他从韩新月的中所知的那位父亲太好了吧？新月千万别失去父亲，千万别遭受那痛苦！人，不能没有父亲，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