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少钱，哪怕砸锅卖铁、典房，咱娘儿几个就是喝西北风，也得起腰人！”

“嗯，您家大姑娘倒是个痛快人！”蒲绶昌笑笑说“不过呢，我蒲绶昌决没有那么狠的心，往后抬不见低见，都是玉行里的人，我哪儿能把你们扫地门、斩尽杀绝呢？梁太太，这么着吧，您一时拿不现钱来，我也不让您为难，您就凑合着拿东西账吧，我瞅着前边儿还有些活儿，甭是完了的，没完的，还有那些还没动工的材料，两张凳儿，归里包堆就这些，够不够的，咱们账就算清了！”

一直陪在旁边不言语的韩奇心里一盘算，蒲绶昌的这笔账算得可够狠的！他要把奇珍斋的全存货、存料都洗劫一空，再赚回来的钱可就不是一千八百多块大洋了！

儿把牙一咬：“就这么办吧！可是那两张凳儿您不能拿走，这是我们‘玉梁’传家的东西，吃饭的家什，我师兄还得用它活儿呢！”说着，看了韩奇一。

韩奇低下，却不言语。

蒲缓昌说：“梁大姑娘，要是都想自个儿合适，这账，咱可就得好好儿地算一算了…”

白氏连忙央求他：“蒲老板，您甭跟个孩家一般见识，只要能留下我们娘儿几个住的地方，我就念‘知’了！就照您说的，能用的，您都拿去，人都没了，我瞅见那凳儿就…”

“拿走吧，拿走吧！”儿堵着气说“奇哥哥，没有了凳儿，咱们卖大碗茶去！”

韩奇还是没有言语。

蒲绶昌见话已说到这儿，就起告辞，说明天带着车来拉东西。临走，到琢玉坊中，小心地收起那幅《郑和航海图》，并且把已经摔断了郑和右臂的宝船也捧起来，说：“这件东西，你们留着也是废，我拿去作个纪念吧，看见它，就好像看见梁老板了！”说着，又掏帕来泪。

这些假惺惺的举动，再也不能蒙蔽儿了，她从堂屋里提蒲绶昌刚才搁下的那包月饼，追上去说：“奇哥哥，把这也还给他！”

韩奇接过月饼盒，默默地送蒲绶昌去。

“这…”蒲绶昌了门，也觉得有些尴尬，可当着韩奇，也不好说什么，只笑笑说：“你这个师妹，将来可是个没人敢娶的主儿！”

“儿年幼无知，您多包涵吧！”韩奇随在他的后，低着说“蒲老板，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你想什么？”蒲绶昌警惕地站住了，他担心韩奇说让他不能容忍的话来，那，他就不会像刚才对待一个女孩那样客气了！

“您先答应我，”韩奇盯着蒲绶昌那双怀有敌意的睛“您答应了，我才说。不过，这件事儿对您，对我的师傅，都没有妨碍…”

“好事儿？我答应你又能怎么着！”蒲绶昌狐疑地审视着他“要说，你就痛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