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呀，哥！看看我们的学校！”新月兴奋地拉着哥哥，并且不知不觉地用了“我们”这两个字，仿佛这所学校早就是她的了。

“不了，我这就走！”天星梗着脖，把自行车掉过去，就真的匆匆走了，也忘了向接待的人谢。

新月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突然明白了：哥哥不愿意踏大学的门，因为他这辈和大学无缘了，送妹妹上学，对他是一个刺激！唉，我不该让哥哥来送我，他的心情和陈淑彦一样！可是，父母为什么没有让哥哥考大学呢？我相信，只要他参加考，也是决不会落榜的。

北京大学像慈母一样张开双臂，迎接新来的儿女，报到挂着大的横幅标语：“迎新同学！”一排长长的条案前，挤满了签到的新生。

“同学，请签到！你是哪个系的？”

“西方语言文学系，英语专业。”新月郑重地回答，新来的人总怕了什么差错。

“噢？是我们班的？”她低签到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后用英语说。

她好奇地回过来，说话的是一位个的青年，显然是她所见到的第一个新同学了。她于是也用英语问：“你也是英语专业的？”

“是的，”他回答，伸手去提新月的行李“来，我帮你拿东西，我们班的女生宿舍在二十七斋。”

“谢谢你。”新月说，自己提着箱，旅行袋和网袋都由他拿着，跟着他向前走去。心里为这位新同学的心帮助而动，但又觉得有些拘束，因为毕竟还不认识。

他们从签到一直往东走。他一边走着，一边用英语问她：“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韩新月。”她也依然用英语回答。

“噢，韩新月…”

“你呢？”

“我？我姓楚，楚雁。”他介绍自己时似乎有些不大自然。

这使新月觉得有些奇怪，她不觉侧过脸打量了一这个楚雁。这是个很朴素的青年，穿一条灰咔叽布长，白衬衣，面孔显得文质彬彬，一副玳瑁边镜。新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同学在别人问起他的名字时竟然会显得有些羞涩，你刚才不是先问我的吗？

也许正是为了掩饰这一，楚雁接下去说起新的话题：“我们班的同学差不多都已经来了…”

“噢，”新月觉得自己来晚了，应该再提前一儿就好了“我们班一共多少人？”

“十六个。”

“女同学呢？”

“四个。”

“你是从哪儿考来的？”新月问他。

楚雁犹豫了一下，说：“噢，我的家在上海。”

他们走了宿舍楼，踏上楼梯。

“韩新月同学，”楚雁这时改用汉语说“你的英语讲得很好啊！”“是吗？”新月脸红了，她虽然对自己的英语会话平也很自信，但当面被别人赞扬，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刚才用英语和楚雁对话，并不是有意显示自己，便解释说：“我听说，英语专业的学生在学校必须说英语，所以，你用英语问我，我就…”

“我是习惯了，”楚雁腼腆地笑了“其实并没有这样的规定。”

新月就更加不好意思了，低着说：“我也习惯了…”

“你是归国华侨？”

“不是啊！我怎么像华侨？”

“你的语很像是从小在国外长大的…”

“哦，这倒不是，”新月说，不由得反问他“你的语不是也很好吗？是在国外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