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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月冷(6/7)

看自己的时候,觉得越长越像妈妈了。但是,后来妈妈再也没有和她合拍过照片,十七年,只留下这么一张。她无限依恋地望着这张照片,真希望自己重新变小,再退回到妈妈的怀抱中去,味那越来越淡的母女之情。照片上的妈妈比现在年轻得多了,那时妈妈还是一个丽的少妇,着鬈发,穿着旗袍。现在妈妈老了,装束也改换了,但脸型、眉目并没有多大变化;变化最大的不是形象,是妈妈对她的情!她好像又看见了妈妈的那晴难以捉摸的脸,虽然也有过笑容,也有过亲切的话语,但更多的是冷漠,有时甚至是冷若冰霜,使她常常本能地惧怕妈妈,回避妈妈。她多么希望妈妈不要变,永远像照片上那样和蔼可亲!往日的温柔慈到哪里去了呢?是什么力量在母女之间造成了一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时时可以觉得到的鸿沟?妈妈,您怎么让女儿无法理解啊?

新月本没有料到,就在她愁思百结不能成眠的夜晚,她45的父母也本没有睡。上房东间的卧室里,这一对老夫妻就女儿的升学问题,在了实质的谈判。

年近甲的韩奇已经有十几年不和妻同榻而眠了。上房的东间,是他们过去的卧室。隔扇门里,靠墙摆着榆木漆大立柜,南墙窗下一式四件包着铜角带着铜扣儿、铜锁的衣箱,东面靠墙一只木茶几,两张明式靠背椅。挨着床的地方,一儿是带屉的床柜,一儿是钱柜和梳妆匣。全都是搬新居那年买的龙顺成桌椅柜箱铺的“百年牢”牢是真牢,算来已经二十五年了,至今都没走样儿,只是都旧了,彩黯淡了。北面,一张大铜床占据了房间的四分之一。自从韩奇全家搬了“博雅”宅,就淘汰了北方旧式的土炕,买了这西式大铜床,两的床栏上铸着浮雕缠枝卉,洋味儿的古古香,和这房间的雕隔扇、木家倒也协调。床栏上的纹,凹已经锈迹斑斑,凸磨得闪光锃亮,像古董似的。这儿至今仍然在名义上是他们夫妻俩的卧室,床上是两只枕、两条被,而实际上,韩奇从四十多岁起就没再住过这儿,他的卧室是西间的书房,那张西式大沙发,便是他的卧榻了。他每天一早到特工艺品公司去上班,到晚上才回来,这间书房兼卧室是经常锁着的。儿女们也并不知他们之间的秘密。

今天,韩奇破例地制着自己,低声下气地走了妻的卧室。打开灯,韩太太也本没睡,看见他来,只翻瞅了瞅,也没答理。韩奇默默地坐在靠东墙的椅上,低着愣了一阵,却不知该怎么开

“有话就说吧,不还是为那件事儿吗?”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

“就这事儿,”他说“我已经答应新月了,你就别再…”

“我不也答应了吗?”她冷冷地一笑。

“你那也叫答应?吓得孩都不敢说话了!”

“她该说的不都说完了吗?哼,她还要上…”韩太太说到这里,把下边的话咽住了。

“我知,你不想让她报考北大…”韩奇发一声的叹息,这叹息似乎包着许许多多在心中憋了好久的言语,而他又没有说。对妻,他不必说,韩太太也完全明白;对女儿,他不能说,不能让新月明白。

“哼,甭什么‘大’,都甭考了!”韩太太沉默了片刻,才说,脸上沉沉的。

“那怎么行呢?”韩奇从沉思中被她惊醒了。

“怎么不行?一个姑娘家,能上完中,也就足矣!瞅着大了,聘个人家儿,我也就踏实了,免得老在外疯,想拴都拴不住!上大学有什么用?说洋话有什么用?你还想把她送到外国去是怎么着?”

“我…我本就没这么想!”韩奇急了“我只是想满足她的要求,也了却我的心愿!这孩是个好材料,是块璞玉,玉不琢不成。我们父母的有责任成全她,不能让她半途而废,误了一辈的前程!我…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啊!”“儿不也只有一个吗?”韩太太突然反间“天星就是半途而废,误了一辈的前程,你怎么不说啊?他和新月一样,都是你的骨血!”

奇竟被她问住了。

韩太太一提起天星,就勾起了满腹伤:“一样的儿女,你没一样地待承啊!是天星这孩笨吗?不争气吗?让他考大学了吗?连中都没考,就厂当学徒去了,那年,他才十五啊…”各人心里都有一本账。她说起伤心往事,圈儿就红了,扑簌籁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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