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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玉mo(3/7)

价值十五座城池;南北朝时东昏侯赐给妃的一只琥珀钏,价值一百七十万两;元代大德年间的一粒红宝石,价值十四万锭;清代慈禧太后的翡翠西瓜曾估价五百万两…与这些相比,奇珍斋老板韩奇用一万块表大买一座房,也就不必令人咂了,丢下这一枚石,并没有试他的浅!

奇的奇珍斋,是消逝了的历史的缩,是世上珍奇和人间智慧的结晶,是一个引人艳羡、诱人探究的谜…

千年古都,古都千年,也是一玉的历史。它曾经集中了多少珍宝,养育了多少巧匠,创造了多少奇迹!北海团城承光殿前的“该山大玉海”已见元大都玉行业的端倪。这件大玉海,原在琼岛广寒殿中,是元世祖忽必烈大宴群臣时的贮酒,以大块整玉雕成,沉雄博大,气势磅礴,重三千五百斤,可贮酒三十余担,为世所罕见的型玉和艺术珍品,历时十五年雕琢而成,从金至元,跨了两个朝代!明代官府的御用监广召艺人京,琢玉行业日趋繁荣,到清代雍正、乾隆年间,已达鼎盛,并且行明确分工,琢玉、碾玉、抛光都有专门的作坊,日夜为皇室官府赶制玩、饰和日用品,凡瓶、炉、卤、鼎、觚,首饰、衣饰、车饰、饰,餐、酒等等无所不包,还在如意馆设雕工作,专为玉玺、玉册刻字。清朝末年,内忧外患,玉行业趋于消沉,至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欧洲、日本经济复苏,对工艺品的需求刺激了北京的玉生产,形成了自18世纪末叶开始的玉贸易的xdx时期。到了民国初期,北京的珠宝玉石店已有四十余家,琢磨玉石的作坊三十余家,古玩铺百余家,在崇文门外的市一带和前门外廊房二条、三条、炭儿胡同、羊胡同,终日不绝于耳的是“沙沙”的磨玉之声,玉行手工艺人已达六千之余!比较著名的作坊有:崇文门外的宝珍斋、东四牌楼的德宝斋、羊市大街的富斋、廊房二条的魁星斋,随之又崛起义珍荣、天珍斋、济兴成等等。那时的奇珍斋还在惨淡经营,名声甚微,本无力跻者之列,只在廊房二条开一个小小的“连家铺”前面两间门脸儿,算是作坊,后连着几间房屋,全家居住。因为店小,虽有一块由“玉”老人题字的大匾,却一直没在门前悬挂,除了有生意来往的行里人,一般人只当这里是普通住家。

其实,当时的奇珍斋主梁亦清。却是一名琢玉手,瓶炉杯盏、鸟鱼虫、刀、亭台楼阁、舟车山,无一不。寻常一块璞料,他能一看穿藏于其中的玉质优劣;剖开之后,因材施料,随形而琢,每每化腐朽为神奇。但梁亦清虽然手艺,却秉木讷,不擅言辞,又无文化,没有本事应付生意场中的际和争斗倾轧,足不,只会埋活儿。他的产品,供应各家古玩玉商店,更通过汇远斋的蒲老板批量远销海外,都卖了好价钱,他却只从订手中收取预订的价钱,任凭人家靠他的手艺赚钱,也不抱怨,安贫守摊,本小利薄,靠两只手不停地,维持一家人生计,多年来奇珍斋并无发展。梁亦清年过四十,膝下无,妻白氏只给他生了两个女儿。这两个女儿,都随着白氏的模样儿,一个比一个标致,肌肤白,像是用羊脂玉雕成的,长女名叫君,次女名叫冰玉,都是十分贴切的好名字,是梁亦清请那位学富五车又嗜好古玩玉、住在“博雅”宅中的老先生给起的,梁亦清和白氏为喊着方便,平时便呼作“儿”、“玉儿”视为两颗掌上明珠。儿和玉儿相差八岁,小的还在蹒跚学步,大的就已经能帮助白氏持家了,洒扫除、铺床叠被、补补、洗衣饭,都是一把好手。儿还比母亲白氏更胜一筹,天资聪颖,长于心计,家里的内外开支,都比母亲还有数,虽不识字,却全凭心算,安排得井井有条,刚刚十二三岁,就替了母亲大半,几乎是梁亦清的小小“账房”有时梁亦清前面的活儿忙不过来,儿便打打下手,待客、收款、送货,甚至帮父亲一些破料、量材等等简单的活儿。梁亦清却从不让她上“凳儿”一则是因为这琢玉的苦活儿原不是女孩儿得了的,二则是手艺人向来“传儿不传女”女儿学会了手艺,归结底是人家的。看着奇珍斋后继无人,梁亦清常常不当着儿的面向妻叹:“唉,可惜是个女儿,要是个儿…”

下半句话就不说了。妻白氏这时就怀着的愧意低下去,似乎还不甘心:“为主的慈悯…”相信真主早晚还会赐给她一个儿,虽然自己已经过了生育年龄。

梁亦清一家,是笃信真主的穆斯林。在偌大的京城,回回民族的孙只占人的极少数,玉行业当中就更少了,这也许就是梁亦清之所以居简、与世无争、以一与生俱来的防御心理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原因吧?

民国八年,刚刚夏,廊房二条街已经响起应时的鲜果、小吃的叫卖声:“…供佛的哎桑葚唻!”“大樱桃唻!”“好蒲,好艾,江米儿的、小枣儿的、凉凉儿的大粽唻…”

儿领着玉儿,闻声从奇珍斋来,就去追卖樱桃的车。那小小的独车上,搁着柳条大笸箩,垫着块蓝布,装满樱桃,旁边摆着一罐清例冽的井,卖樱桃的汉一面吆喝“大樱桃唻!”一面把洒在珠圆玉的樱桃上,鲜红的玉珠还镇着晶似的冰块。这景象,只消看上一,清凉鲜便沁人心脾,不能不买了。儿递过去两大枚,卖樱桃的汉便拿起一只小小的白瓷茶盅,盛起两盅樱桃,倒在绿茸茸的鲜荷叶上。儿接过来,却不急于品尝,领着馋馋的玉儿,回了家。

梁亦清正在埋活儿,儿在他后轻轻地喊了声:“爸,歇会儿,尝尝鲜吧?”

梁亦清也没回,只说:“那些汉人吃的,可不能买!”

“樱桃,这是樱桃啊,爸,您吃几个解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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