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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于自己的博尔赫斯文集博尔赫斯文(3/3)

晚后,他邀邓拉文到敦的一家啤酒馆,说了如下一番话:

"我在康沃尔说你讲的故事是杜撰。事情是确实的,或者可能是确实的,但是照你的叙说方式叙述,显然成了杜撰。我先从最不可信的一,也就是那个迷说起。一个逃亡的人不会躲在迷里。他不会在海岸地建造一座迷,一座手们从老远就能望见的红的迷。世界本来就是迷,没有必要再建一座。

"真想躲起来的人,敦对他来说就是一座极好的迷,没有必要造一座条条走廊通向瞭望塔的建筑。我现在告诉你的明智的见解,是前天晚上我们听着迷的雨声,没有眠时我领悟来的;这个见解使我豁然开朗,于是把你的无稽之谈抛在一边,作些认真有益的思考。"

"据基数理论,比如说,或者据空间的第四维度,"邓拉文评论说。

"不,"昂温严肃地说。"我想的是克里特岛上的迷。迷中央关着怪。"

邓拉文看过不少侦破小说,认为谜的答案始终比谜本乏味。谜有超自然,甚至神奇之;答案只是玩手法。他为了拖延不可避免的答案,说

"徽章和雕塑上的怪长着一颗。但丁的想像却是。"

"那说法对我也适用,"昂温同意说。"重要的是怪异的房要同怪异的住相称。怪证实迷存在的合理。但是谁都不会说由于梦中遭到恫吓而营造迷是合情合理的。想起怪的形象(尤其在有迷的情况下),问题就迎刃而解。但是我得承认,最初我并不知那古老的怪形象是关键,幸亏你的故事提供了一个更确的象征:蜘蛛网。"

"蜘蛛网?"邓拉文困惑地应声说。

"对。最使我到惊奇的是蜘蛛网(蜘蛛网的普遍形式,要明白,也就是柏拉图的蜘蛛网)向凶手(因为有一个凶手)暗示了他的罪行。你记得艾尔一波哈里在圣徒的坟墓里梦到一张蛇缠成的网,醒来后发现是一张蜘蛛网诱发了他的梦境。我们不妨回忆一下艾尔一波哈里梦见网的情景。被打败的国王,他的大臣和隶带着宝藏逃往沙漠。他们在坟墓中藏。大臣睡着了,我们知大臣是胆小鬼;国王没有睡,我们知国王是勇敢的人。国王为了不分宝藏给大臣,一刀死了他;几夜后,他的鬼魂恫吓国王。这一切都不可信;我认为事实正好相反。那晚睡的是勇敢的国王,睡不着的是胆小的萨伊德。睡觉是把宇宙抛在脑后,对于一个明知有人鞘在追逐他的人说来,这是不容易到的。贪婪的萨伊德俯望着熟睡的国王。他想杀死国王(也许那时他手里已经握着匕首),但又不敢。他便叫来隶,把一分宝藏隐匿在坟墓里,然后两人逃往苏亚金和英国。他建了一座从海上可以望见的大的红墙迷,不是为了躲避波哈里,而是为了引他前来,把他杀死。他知过往船只会把有关一个青黄肤的人、隶和狮的消息传到努比亚各港,波哈里迟早会来迷找他。在那蜘蛛网般的迷里,最后的巷布置了一个陷阱。波哈里天不怕,地不怕,不屑于采取任何提防。盼望的一天终于来到;阿本哈坎在英国上岸,走到迷,闯过纵横错的巷,也许已经踏上最初几级楼梯,这时他的大臣从陷阱里可能一枪打死了他。隶杀死了狮,另一颗枪弹杀死了隶。然后萨伊德用石块砸烂了三张脸。他不得不这样;一面目模糊的尸会引起验明正的问题;但是狮、黑人和国王形成一个整,前两项已经得,最后一项就确定了。他和阿拉比说话时惊恐的模样并不奇怪;因为他刚于完那可怕的勾当,准备逃英国去收回宝藏。"

昂温说完后是一阵沉思或者怀疑的静默。邓拉文再要了一杯啤酒,然后发表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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