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安全代表又重复一遍说：“你没有遵守劳动时间。”我丈夫争辩说：“可我是经过回收站领导批准的。我可以在两个月内缩短一半时间的工作量，这是与文学基金会协商好了的。”安全代表却呼起来说：“两个月内！可你不遵守工作时间已经半年之久了。你为什么不遵守这两个月内的协议？”我丈夫继续掉无底渊：“我在为《线上云雀》这本书而工作。”安全代表又呼起来，东佳、温扎，甚至主任也都乐了。“那你可以在晚上在夜里写呀！总而言之，你对准则规范很随意。他们还给你写了个加班，最主要的是还给你写了个加班！”

我丈夫轻声持说：“可是付给我打包的钱是六个公担三克朗！”可安全代表持说：“那些加班时间使你不在乎准则规范。”主任气愤地对我丈夫说：“我还以为您是个有修养的君哩！”我丈夫站起来说：“那好吧！我承认一切，你们所说的都对，我旷了工，行了吧？”安全代表立即将这些写了记录报告，同时说：“好啊1你不仅自己沉下，而且还捎上了你的主任，尤其是企业的会计。你再考虑一下你所说的，再在这里读一遍！”我丈夫似乎又打起了神，将记录读了一遍，然后兴地说：“怎么样，同志，您还蔬菜吗？我在这里给您找到的那本叫《我们的果的颜品》的书您喜吗？”可是，那时我丈夫跟他以及东佳、温扎在下班后一起去喝过啤酒的安全代表却冷冰冰地说：“我不知你在说什么。”我丈夫说：“我今年收成很好，三筐莱茵特苹果，两筐约纳丹苹果，四筐金帕尔苹果。”

主任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说：“我还以为您是一个有修养的君哩！”安全代表又掏一支香烟，本想燃它，无奈在所有衣兜里也找不到火柴。我丈夫从写字台上拿起一盒火柴，划燃它递到安全代表嘴边，可是安全代表任那火柴在我丈夫的手指间灭掉，然后将整支烟像掐烟似的掐在烟灰缸里。我丈夫常谈起的这个安全代表，说他曾经是多么地喜我丈夫，每当他在卡雷尔·布拉班茨基喝醉了不想回家，便允许博士友善地打他几个耳光，如今他却满腔仇恨，挥动着那记录报告，就像朱可夫元帅命令似地要求凯特尔元帅在投降书上签字一样：“签字尸我丈夫签了字。他签字的时候东佳不利落地说：“我不得不这样，博士，您是一位有修养的人。”安全代表站起来，浏览一下签字说；“好啦！如今你被解雇了。”我丈夫抬起睛，也举起两只手，怡然自得地伸了个懒腰，呵欠都打了声。他打开自己那一格存柜，掏他的东西：书籍、劳动服和帽，将它们拿到废纸堆那儿，他把衣服和鞋都扔到了那一堆上。安全代表准备离去，当东佳、主任、然后还有温扎签了字之后，他在院里对我丈夫说：“希望你那本书能够版…书名叫什么？”

我丈夫说：“《线上云雀》。”安全代表重复了一遍“就给我送来一本《线上云雀》吧尸接着我丈夫用一绳将自己的东西捆在一起。我望着他，好得很！我见到了这情景，我曾看到别的事情，我曾在被撵门送到收容所之时目睹过更可怕的情景。我微笑着对我丈夫说：“喂，要是你愿意，我来养活你。别去理会那什么《线上云雀》，别去理会这一切，写你想写的东西吧！我来养活你！”我们走到了过上，汉嘉站在那里，两手叉着，背靠着墙微笑着：“喂，你这该死的小，你反正会成为作家的！他们在那里对你所的一切，这更衬托你未来的荣耀…喂，夫人，您知法国大革命是怎么一回事吗？他们不仅砍下了王后、国王以及全廷里人的脑袋，而且还砍下了千百个贵族的脑袋…甚至砍下了所有国王的，也就是他们在圣母院雕像的。他们让那王位继承人去学匠活儿，那匠将他折磨致死。博士在这里经受的只不过是刚学会走路的娃娃玩的哗啷儿。夫人，您在一九四五年所经历的也是这么一回事儿。您知，沙皇尼古拉、皇后和他们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四个女儿，这四个公主和他们的医生是怎么个下场吗？咳，这可有意思啦！先把他们关在沙皇监狱里，然后将他们押到托博尔斯克，然后又押到叶肯杰林堡，他们遭受的恐吓、嘲笑、侮辱简直太可怕了…到最后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