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珂低声说。她坐在桌上。“他们突袭了大学宿舍、宗教学校和一些政党的党…”听说那些地方也死了人。有好几百人被捕，但有些人早晨就被释放了。她低声谈起了前这政治压，这让卡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大学堂，大家也都是这样低声谈论着这些暴行，人们到的不仅是愤怒和伤，还有莫名的自豪。那时候有一罪恶和悲观情绪使他想忘记自己是生活在土耳其，他只想回到家里看书。现在他想帮伊珂结束她的话，他本来准备好说“非常可怕，非常！”这句话，话就在嘴边，可每次想说的时候总是觉得会很作，也就不说了，只能像犯了错似的，一声不吭地吃着酪和面包。

伊珂低声对他说，为了让父亲们辨认在宗教学校上学的儿们的尸，军车载着尸派往库尔德人村庄，但在路上抛锚了；手里有武的人限定在一天之内将武上给政府；禁止宗教学校和政党行活动。当她说着这些的时候，卡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睛，看着她优雅的脖颈和漂亮的肤，以及落在脖颈上的金长发。能上她吗？他努力想像他们在法兰克福，在凯瑟斯特拉斯一起漫步，晚上看完电影之后一起回家。可是悲观很快占据了他的内心。现在他注意到女人放在框里的面包就像穷人家里那样切得很厚，更糟糕的是，这些厚厚的面包片就像那些大方的餐馆里那样摆成了金字塔形。

“现在请你跟我说说别的事情。”卡小心地说。

离此隔两栋楼的地方，有个人从后院经过的时候，因为有人告密而被逮住了。伊珂正讲到此，她便知趣地停了下来。

卡从她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丝恐惧。“昨天我很幸福，你知，这么多年来我这是第一次写诗，”卡解释。“可现在我无法忍受你说的这些事情。”

“昨天你写的诗很。”伊珂说。

“今天，在不幸还没包围我之前，你能帮帮我吗？”

“让我什么？”

“现在我回楼上房间，”卡说。“一会儿你来，用手捧住我的。只一会儿，不会很长时间。”

卡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从伊珂恐惧的目光中明白了她不会这么，他便站了起来。她边城，是个本地人；对卡来说她是陌生人，他在向她要求一个陌生人理解不了的事情。要是现在不想看到女人迷惑的表情，刚才就不应该提这个愚蠢的建议。他匆匆地上楼，同时因为让自己相信了自己已经上了她而自责。了房间，他倒在床上，先是想到从伊斯坦布尔来到这儿是多么愚蠢的事，后来又想，从法兰克福回到土耳其就是个错误。二十年前，母亲为使儿过着正常的生活，努力让他远离诗歌和文学，如今，他四十二岁，自己的幸福却跟卡尔斯市的一个“守着厨房”、把面包切得很厚的女人联系在一起，如果母亲泉下有知，会说什么呢？他父亲如果听说儿在卡尔斯，在一个从农村来的教长面前跪下，泪满面地说自己信仰安拉的话，会怎么说呢？外面，雪又开始下了，大片大片悲伤的雪从他窗前缓缓飘过。

有人敲门，他一跃而起，满怀希望地开了门。是伊珂，但脸上完全是另外一表情，她说，来了一辆军车，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军人，他们问起了卡。她告诉他们卡是住在这儿，现在就去叫他。

“好。”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