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布尔过那痛苦、不安和贫穷的日，我选择了返回卡尔斯，继承了我曾引以为耻的父亲的店铺。所有这些并没有使我幸福。我瞧不起这里的人，就像法赫尔对我的诗那样，见到这些人就让我倒胃。卡尔斯这个城市也好，这里的人们也好，似乎都不是真实的。这里的人们要么对死亡充满好奇，要么就想而去。但我实在是无可去了。好像我被放逐在了历史之外，被文明抛弃了。文明距我是那么遥远，我简直无法追赶上它。我想有个孩，让他我想却没能到的事，让他不受到任何压力，有朝一日成为一个西化的、现代的和有独立人格的人，但真主连这都没有赐给我。”

穆赫塔尔时不时似乎因为那来自内心的光明而面带微笑地自嘲着，卡很喜看到他这个样。

“每天晚上我喝得醉醺醺的，为了不和我丽的妻伊珂吵架，我很晚才回家。那是一个连飞鸟都会被冻死的寒冷的夜晚。很晚了，我最后一个从绿园酒馆来，朝家里走去。那时我和伊珂住在奥尔都大街。虽说是不到十分钟的路，但在卡尔斯来说算是远的了。拉克酒喝得太多，没走几步路我就找不着家了。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寒夜里，卡尔斯完全就像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城市，我去敲一些屋的门，这些屋要么是八十多年来没人居住的亚尼亚人的，要么里面的人躲在一层层被下，像冬眠的动一样，不想离开他们藏的那个窝。”

“我突然喜起这座城市被抛弃而空无一人的这样了。因为酒和寒冷，一甜甜的睡意在我上蔓延开来。我也暗下决心抛弃这生活，刚走三五步就躺在了一棵树下的冰冷人行上，开始等待睡意和死神的来临。天那么冷，喝醉酒后被冻死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情。当温柔的睡意在我的血里延伸开来的时候，我的前现了那个我怎么也无法得到的孩。我欣喜若狂：是男孩儿，已经长大了，系着领带；他的样不像我们系着领带的那些公务员们，而是像欧洲人那样。他正准备跟我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吻了一个老人的手。那个老人上散发着神奇的光芒。正在此时，在我躺着的地方有一束光我的睛，唤醒了我。带着悔恨，带着希望，我站了起来。我看到不远有扇敞亮的门，有人。我听从来自内心的声音，跟在了这些人后面。他们扶着我，把我搀了这个明亮、温的屋里。这里的人们不像一般卡尔斯人那样对生活丧失了希望，也不像他们那样麻木；这里的人们是幸福的，他们也是卡尔斯人，甚至其中的有些人我还认识。听说库尔德教长萨德亭老爷有一个秘密布的地方，我明白了这所房就是他的秘密寺院。我听说，在一些公务员和日渐增多的富有追随者的邀请下，教长从山上的村庄来到了卡尔斯，引那些贫穷、失业和不幸的卡尔斯人参加他在寺院里的宗教仪式，可是我以为警察不会允许这针对共和国的敌对行动，所以我也就没怎么在意。现在，我着泪登上楼梯去教长那里寻求帮助。多年来我一直暗暗惧怕的、在我作为无神论者那些年里认为是弱和落后表现的事情发生了：我回归了伊斯兰教。其实我一直对这位落后保守的教长心有畏惧，他就像漫画里画的那样留着络腮胡，穿着长袍。当我自愿走上楼梯的时候，我竟号啕大哭了起来。教长是个好人。他问我为什么哭。当然，我不会说:‘我哭是因为自己竟与落后的教长和他的追随者们同合污了。’另外，我为从自己嘴里散发重的拉克酒味而到羞愧。我说我的钥匙丢了。我脑里突然想到我的钥匙串应该是掉在了我躺着等死的那个地方。他边的那些喜谄媚的追随者们立刻指钥匙象征着什么，而教长却派他们去街上找我的钥匙了。当只剩下我们俩的时候，他温和地对我微笑。我内心平静了下来，因为我知，他就是刚才我在梦中见到的那位好心的老人。”

“他似乎就是我心目中的圣徒，面对他，我心中涌起了一冲动，我吻了他的手。他了件令我非常吃惊的事。他同样也吻了我的手。多年没有受到的一平静在我心中铺撒开来。我顿时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