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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博斯普鲁斯的船只(3/5)

恐。很晚我们才从电话得知燃烧的船使附近的石油库发生爆炸,火势可能蔓延,造成吞噬全城的危险。正像那个时代每一场壮观的火灾一样,存在着某命中注定的顺序:首先我们看见火焰和黑烟,接着谣言散布开来,多半是不实之谣,而后,尽母亲姑妈们哀哀恳求,我们却有一确切的望,想亲自去看大火。

那天晚上伯父叫醒我们,把我们车里,取博斯普鲁斯后方的山丘,载我们去塔拉布亚。就在大饭店(尚在建造中)前方,路被封锁,这跟大火本一样,使我既难过又兴奋。后来听我一个狂妄自大的同学说他父亲亮证件喊“记者!”之后,使他们得以通过警戒线,令我欣羡不已。就这样,1960年某个秋夜天将破晓之时,我最后还是跟着一群好奇甚至乐的人群,他们穿睡衣和匆匆上的和拖鞋,把宝宝抱在上,手上拎着袋,一同观看博斯普鲁斯起火燃烧。后来的几年中我常看见,在壮观的大火摧残“雅骊”、船舶甚或海面之际,不知从哪儿冒来的摊贩,在人群中兜售纸包芝麻饼、“芝米”、瓶装、瓜和冰镇果

据报纸报,载运十吨燃油的“彼得佐拉尼赫”油从苏联港陶普斯开往南斯拉夫,因走错航而与航正确、开往苏联添加燃料的希腊油“世界和平号”相撞,相撞后一两分钟,南斯拉夫油的燃料爆炸,威力凶猛,伊斯坦布尔全城都听得见。不知是因为船长和船员立即弃船还是在爆炸中亡,两艘船上都没有人,于是失去了控制,开始在猛烈而神秘的海与漩涡中打转。它们左右摇晃,变成火球,对坎勒札、欸米甘与叶尼廓伊的“雅骊”、楚布库鲁的油气储库以及贝廓兹沿岸的木房屋造成威胁。曾被梅林描述为人间天堂、希萨尔称之为“博斯普鲁斯文明”的海岸陷一片火海,黑烟呛鼻。

只要船距离岸边太近,大家便逃他们的“雅骊”和木房屋,一手夹着棉被,另一手夹着孩,尽快地逃离海岸。南斯拉夫油从亚洲漂往欧洲岸时,撞上停泊在伊斯亭耶的土耳其客“塔斯”过不久,这艘船也燃烧起来。燃烧的船漂过贝廓兹,成群的人拎着棉被、穿着匆匆在睡衣外面的雨衣,朝山丘上奔去。大海被灿烂的黄火焰亮。船成了堆的红熔铁,熔化的桅杆、烟筒、船桥歪向一边。天空染上一片红光,好似由内散发而。不时会有一阵爆炸,燃烧着的大铁片飘海中。从岸边和山丘传来呼喊声、尖叫声和孩的哭闹声。

多么令人心碎,却又发人省,审视这片柏树与松林、院桑树成荫、忍冬和犹大芳香馥郁的世外桃源,月下的这个世界,夏夜的大海如丝缎般闪闪发光,空气中乐声漾,慢慢划着船、穿梭在许多小船间的青年看得见桨尾的银滴——看这一切消逝在烟中,人们穿着睡衣,抓住彼此哭泣,仓皇逃天空下的最后一栋木造“雅骊”

后来想想,我要是数船,这场灾难本可以避免。由于对城里遭受的灾难到负有责任,我并不想逃离他们,实际上我觉得有必要尽我所能靠近他们,亲看见他们。后来,像许多伊斯坦布尔人一样,我几乎是期望灾难,这期望在下次灾难发生时使我更觉得罪过。

就连坦纳(其著作使我们会到生活在国内快速西化的奥斯曼文化废墟中之意义何在,让我们知,到来,人民本由于无知与绝望,终于切断与过去的所有联系)也承认,看见一栋古老的木造别墅焚为平地是一乐趣,在《五城记》的伊斯坦布尔章节中,他和戈耶一样,拿自己与暴君尼禄相比。奇怪的是,就在几页之前,坦纳还苦闷地写:“一栋接着一栋,前的杰作有如浇了的岩盐快速熔化,直到仅剩下一堆堆灰烬与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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