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可以随心所地游，不过他们尚未学会如何飞翔。至今还没有一个人在梦里飞起来过，也没有一个人生下来便很轻、很快，能飞离地球。鼓动有力的翅膀的雄鹰有时尚会重重地跌到地面上，它们呼呼振动翅膀的声音使我们。呆在地球上吧，你们这些未来的鹰！天空已有人邀游过，那儿是空的。

地底下也是空的，填满了枯骨和幻影。呆在地球上，再漂浮几十万年吧！

现在是凌晨三钟，我们这儿有几个婊，她们正在光地板上翻跟。菲尔莫光着走来走去，手里端着一只脚杯，他的肚绷得像鼓一样，得像一。从下午三开始不停地往下的茵香酒、香摈酒、科尼亚克白兰地和安如酒在他嘴里像沟一样汩汩响，姑娘们把耳朵贴在他肚上倾听，像听音乐匣似的。用一纽扣钩拨开他的嘴，往里面再倒一杯酒，当这沟发潺潺响声时我听见蝙蝠飞钟楼，这场梦也变得奇妙了。

姑娘们脱光了，我们检查一遍地板，以免木刺戳她们里去。她们仍全穿着跟鞋。她们的！她们的磨光了、破了、用沙纸打光了，光、结实、鲜艳得像一只台球或一个麻风病人的脑袋。墙上挂着莫娜的像，她面朝东北方，与她的视线平行的是用绿墨写的克拉科夫，她左边是多尔多涅河，这个词是用红铅笔圈起来的。突然我看到前一个鲜艳、光亮的台球上现了一黑茸茸的，这时支撑我的两条像一把剪刀一样。瞧一这个黑的、未台的伤我的脑袋上便裂开一的。所有以前费力地或心不在焉地分门别类、贴标签、引证、归档、密封并且打上印戳的印象和记忆纷纷一涌而，就像一群蚂蚁从人行上的一个蚁中涌。这时地球停转了，时间停滞了，我的梦之间的相互联系也断了、消逝了，在神分裂症大发作中我的肚来，这一次大扫除后我就与上帝面对面站在一起了。我又看到了毕加索笔下仰卧着的伟大母亲，她们的Rx房上爬满了蜘蛛，她们的传奇藏在迷里，而莫莉·布卢姆永远躺在一块脏垫上了。厕所门上涂着红粉笔画的xxxx，圣母用悦耳的声音发哀号。我听到一阵放的大笑，这儿是满满一屋患了牙关闭症的人，那个发黑的像磷一样在发光。放、完全控制不住的狂笑，还有冲着我来的格格狂笑，那是从青苔般的髭间发的笑声，这笑声使那个台球鲜艳、光的表面起了皱褶。这是血里有杜松酒的伟大女、人类的母亲。婊们的母亲啊！蜘蛛在你对数的坟墓里动我们，这是一只贪得无厌的恶，它的笑声叫我心碎。我低看看这个陷下去的坑，这是一个不留痕迹的迷失的世界。我又听到钟鸣，斯塔尼斯拉斯那儿有两个修女，她们衣衫下散发陈腐的油味，还有因为下雨始终未付印的宣言、为了发展整形外科而打的战争、威尔士王飞遍全世界装修无名英雄的陵墓。每一只飞钟楼的骗幅都是一项失败的事业，每一次狂都是注定要死的人从单人战壕里通过无线电台发的。从那个黑的未合的伤、从那个令人嫌恶的臭沟、从那个挤满黑压压人群的城市的摇篮（思想的乐曲就在这儿被淹没在动油中）、从被扼杀的乌托中，生下一个小丑，一个半半丑、半明亮半混沌的怪，这个小丑向厂向旁边看时是撒旦，向上看时是一个涂了黄油的天使、一个长翅膀的蜗。

低看那条里，我看到一个方程式符号，一个于平衡状态的世界，一个化为零、一痕迹不留的世界，这不是范诺登用手电筒照的那个零，也不是那个过早地醒悟过来的人上的空，这更像一个阿拉伯数码里的零，从这个符号中能跃无数数学的世界和一个杠杆支，这个杠杆平衡星星、不清晰的梦、比空气还轻的机、轻量级的四肢及生产这些东西的炸药。我要在那条里一直穿上去，穿过睛，让这双可的、古怪的、炼金术炼成的睛拼命转动。只有在它们转动时我才会又听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听见这些话过一页页纸张，这些话观察极为细致微，内省极为大胆，所有悲哀的言外之意都轻轻地幽默地提到了，现在这些话就像风琴曲一直奏到人的心脏破裂为止。过后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令人目眩、的人的烈光线，它将群星多产的带走，这是艺术史，它植于大屠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