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特用他的一只大脚指着她的一幅油画说“你看这一幅，站在门的这个男人正要去撤，他会找不到回来的路，因为他的在…再看看那边那幅画…画之前她得不错，我不明白她当时在想什么，可她把那儿画得那么大，画笔一脱手掉去就再也捞不来了。”

为了给我们讲解画该是怎样的，他拖一幅大的油画，这是他才画完的。画的是她，这是在犯罪心理激发下的绝妙报复，是一个疯的作品——恶毒、琐屑、邪恶、机智。你会产生一觉，即他是透过锁窥视她的，是在她没有防备时画下她的——比方说她呆呆地掏鼻孔或搔时。在画上，她坐在鬃填的沙发上，呆在一间没有通风设备的房里，一间没有窗的大屋，这儿活像松果的前叶，她后是一通向台的曲曲折折的楼梯，楼梯上铺着令人不愉快的绿地毯，这绿只能自一个快要毁灭的世界。最突的东西是她的，它一边大一边小，上面尽是疤痕，她像是微微从沙发上抬起了，仿佛要放一个响。她的面却被斯威夫特理想化了，显得甜而又纯洁，纯得像咳嗽药。她的被画得很大、被沟里的臭气充得胀大起来。她像一个放大了的胎儿，生着一副安琪儿的迟钝、甜容貌，正在月经污血的海洋里游泳。

然而人们还是情不自禁地喜他，他是一位不知疲倦的人，一个脑里除了绘画什么都不想的人，而且还狡猾得像一只山猫。正是他启发我想到去发展与菲尔莫的友谊，菲尔莫是一个在外界供职的年轻人，他也加了围着克鲁格和斯威夫特转的那一小批人。斯威夫特说“让他帮帮你，他钱多得不知该怎么。”

当一个人把自己的钱全在自己上时，当一个人用自己的钱过得十分舒适自在时，人们便总会说“他钱多得不知该怎么。”至于我，我看不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可以钱的地方。对于这些人，人们不能说他们大方或吝啬，他们毕竟把钱投通了——这才是要的。菲尔莫明白他在黎呆不了多久，他打定主意要在这段时间里玩个痛快。由于一个人有朋友陪着玩得更有趣些，他自然会来找我这样一个有充裕时间的人充当他所需要的伙伴。人们说他是一个令人生厌的人，我想他的确也是，不过需要时比厌烦更糟糕的事情你也可以忍受。不怎么说，他还是在其他方面使我的夜生活变得有意思多了，尽他蝶蝶不休地说话，通常是谈他自己或他一味崇拜的作家——尽是阿纳托尔·法朗士和约瑟夫·康拉德之。他喜舞，喜喝好酒，喜女人，于是别人就能原谅他还喜拜和维克多·雨果了，他刚大学门才几年，有的是时间去改掉这些好。我喜的是他的冒险神。

由于我同克鲁格呆在一起的那一短时期内发生了一件古怪的事情，我和菲尔莫更熟了，也可以说更亲密了。这件事情是柯林斯刚到后不久发生的，柯林斯是菲尔莫从国来时在路上认识的一个海员。我们三人去吃饭前常在圆形天咖啡座定期会面，总是喝茴香酒，这酒使柯林斯心情舒畅，也为后来下去的甜酒、啤酒、白兰地等垫了底。在柯林斯呆在黎的这段时间里我过的是贵族的日，只吃，喝名贵酒，吃以前听也不曾听说过的甜心。过上一个月这养尊优的生活我就只好去登一登、维希或艾克斯菜班了。此时我在克鲁格的画室里过夜，我正在成为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因为我从未在凌晨三钟以前回来过，不到中午很难把我赶下床来，克鲁格从未公开责备过我，不过他的态度很清楚地表明我正在变成一个讨厌鬼。

有一天我病了，好饭菜在我上生效了。我不知自己生的是什么病，总之不能下床，我一儿力气也没有，也丧失了勇气。克鲁格不得不看护我，为我煮汤喝，为我别的，这对于他是一段很难的日，尤其是他上就要在画室里举行一次重要画展了，这是为一些有钱的鉴定家举办的私人画展，他指望从这些人那儿得到赞助，我睡的帆布床就摆在画室里，再没有其他房间可以安置我了。

要举行画展那天早上克鲁格一醒来便十分不快，若是我还能站起来，我知他准会照我下上揍一拳，然后把我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