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已坐在扶手椅里，听他一说，抬起来。“是吗，亲的？”她应声，声音那么温柔，她对他的开场白见怪不怪的态度倒使他到奇怪了。

“梅——”他开。他站在离她的椅于几英尺之外，对面看着她，仿佛他们之间这距离是不可逾越的渊似的。他的话音在这舒适安静的气氛中听起来有怪异，他又重复地说：“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关于我自己…”

她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睛都没眨一下。她的脸仍然非常苍白，但表情却奇地平静，那平静仿佛来源于内心一神秘的力量。

阿切尔压住了涌到嘴边的那自责的语，他决心直截了当地把事情说开，不徒劳的自责或辩解。

“奥兰斯卡夫人——”他说，但妻一听这个名字便举起一只手，好像让他住似的。这样一来，煤气灯光便照在她那枚结婚戒指的金面上。

“咳，今晚我们吗要谈论埃呢？”她略显厌烦地绷着脸问。

“因为我早就该讲了。”

她脸依然很平静。“真有必要吗，亲的？我知有时我对她不够公正——也许我们都不公正。无疑你比我更理解她：你一直对她很好。不过，既然都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关系呢？”

阿切尔惶惑地看着她。束缚着自己的那虚幻觉难已传染给他妻了吗？

“都过去了——你这话什么意思？”他糊不清地结着说。

梅仍然用坦率的目光看着他。“怎么——因为她很快就回欧洲了；因为外婆赞成她、理解她，而且已经安排好让她不依赖她丈夫而独立——”

她突然住了，阿切尔用一只抖动的手抓住炉架的一角，借以支撑住自己，并徒然地想对混的思绪行同样的控制。

“我以为，”他听见妻那平静的声音继续说“你今天傍晚留在办公室是行事务准备呢。我想，事情是今天上午决定的。”在他茫然的注视下，她低垂下睛，脸上又掠过一片难以捉摸的红。

他觉得自己的目光一定是令人无法忍受，于是转过去，将双肘支在炉台上，捂住了脸。有什么东西在他耳朵里唿咚唿咚地响，他说不清是他血里血的悸动，还是炉上钟表的咔嗒声。

梅坐在那儿一动未动，也没有讲话，那表缓缓地走了5分钟。炉格里有一块煤向前落下来，他听见她起把它推了回去。阿切尔终于转过来面对着她。

“这不可能，”他大声说。

“不可能——？”

“你怎么知——刚才你对我讲的事？”

“昨天我见到埃了——我告诉了你我在外婆家见到了她。”

“她不是那时告诉你的吧？”

“不是；今天下午我收到她一封信——你想看看吗？”

他一时张结。她了房间，旋即又转了回来。

“我还以为你知了呢，”她坦然地说。

她把一张纸放在桌上，阿切尔伸手拿了起来。那封信只有几行字：

“亲的梅，我终于让祖母明白了，我对她的看望只能是一次看望而已。她一向都是这么善良、这么宽宏大量。她现在看清了，假如我回欧洲去，那么我必须自己生活，或者跟可怜的梅多拉姑妈一起，姑妈要跟我一起去。我要赶回华盛顿去打行装，下星期我们乘船走。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善待祖母——就像你一直对我那样好。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