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标新立异，肯定会引起麻烦，而且也很不得。

“哎哟——我的天！”劳斯-莱弗茨喊，突然把他的小望远镜从舞台的方向移开。就总而言，劳斯-莱弗茨在“举止”问题上是纽约的最权威。他研究这个复杂而诱人的问题费的时间大概比任何人都多。单只研究还不能说明他驾轻就熟的全才，人们只需看他一——从光秃秃的前额斜面与好看的金黄胡髭的曲线，到那瘦削优雅的另一端穿漆鞋的长脚——便会觉得，一个知如何随便地穿着如此贵重的衣服并保持极度闲适优雅的人，在“举止”方面的学识一定是自天赋。正如一位年轻崇拜者有一次谈起他时所说的：“假如有谁能告诉你什么时间打黑领带夜礼服恰到好，什么时候不行，那么，这个人就是劳斯-莱弗茨。”至于网球鞋与漆“津”鞋孰优孰劣的问题，他的权威从未有人提过怀疑。

“我的上帝！”他说，接着默默地将望远镜递给了老西勒顿-杰克逊。

纽兰-阿切尔随着莱弗茨的目光望去，惊讶地发现他的叹是因为一个陌生的影明戈特太太的包厢而引起的。那是位材苗条的年轻女，比梅-韦兰略矮一，棕的发在鬓角变成密的发鬈，用一条钻石窄带固定住。这发型使她有一时下称作“约瑟芬式”的模样，这一联想在她那件蓝丝绒晚礼服的款式上得到了印证，那礼服用一条带老式大扣的腰带在她下十分夸张地挽住。她穿着这一奇特的衣服，十分引人注目，可她似乎一儿也未发觉。她在包厢中间站了一会，与韦兰太太讨论占据她前排右面角落座位的礼节问题，接着便莞尔听命，与坐在对面角落里的韦兰太太的嫂嫂洛弗尔-明戈特太太在同一排就坐。

西勒顿-杰克逊先生把小望远镜还给了劳斯-莱弗茨。全俱乐的人都本能地转过脸，等着听这位老者开讲。因为正如劳斯-莱弗茨在“举止”问题上那样，老杰克逊先生在“家族”问题上是最权威。他了解纽约那些堂、表亲戚关系的所有支派；不仅能说清诸如明戈特家族（通过索利家族）与南卡罗来纳州达拉斯家族之间的关系，以及上一支费城索利家族与阿尔尼-奇弗斯家族（决不会与大学区的曼森-奇弗斯族混淆）复杂的亲缘，而且还能列举每个家族的主要特。比如莱弗茨家年轻一代（长岛那些人）无比吝啬；拉什沃斯一家极其愚蠢，总是在婚问题上犯下致命错误；再如，阿尔尼-奇弗斯家每隔一代就会现一个神经病，他们纽约的表兄妹一直拒绝与之通婚——惟独可怜的梅多拉-曼森是个不幸的例外，她——人所共知…而她的母亲本来就是拉什沃斯家的人。

除了这家族谱系的丰富知识之外，西勒顿-杰克逊在凹陷狭窄的两鬓之间、柔密的银发下面，还保存着郁结在纽约社会平静表层底下的最近50年间多数丑闻与秘史的记录。他的信息的确面广量大，他的记忆的确确无误，所以人们认为惟有他才能说银行家朱利叶斯-博福特究竟是何许人，老曼森-明戈特太太的父亲、漂亮的鲍-斯派的结局究竟如何。后者结婚不到一年，就在一位丽的西班牙舞蹈演员登船去古的那一天神秘地失踪了（带着一大笔委托金），她在特利的老歌剧院曾令蜂拥的观众欣鼓舞。不过这些秘闻——还有许多其他的——都严严实实锁在杰克逊先生心中。因为，不仅烈的义不许他重复别人私下告诉他的任何事情，而且他十分清楚，谨慎周到的名声会给他更多的机会，以便查明他想了解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