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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辑智者的心灵(3/3)

较,儒家是完全世,佛家是完全世,中郎的适世似与家的玩世相接近,都在世之间。区别在于,玩世是世者的世法,怀着生命的忧患意识逍遥世外,适世是世者的世法,怀着大化的超脱心境享受人生。用中郎自己的话说,他是想学“凡间仙,世中佛,无律度的孔

明末知识分学佛参禅成风,中郎是不以为然的。他“自知重”“则为湖则为诗,遇佳友则为谈”舍不得人生如许乐趣,绝不肯世。况且人只要生命犹存,真正世是不可能的。佛祖和达舍太家,中郎认为是没有参透生死之理的表现。他批评:“当时便在家何妨,何必掉不顾,为此偏枯不可训之事?似亦不圆之甚矣。”人活世上,如空中鸟迹,去留两可,无须拘泥区区行藏的所在。若说家是为了离生死,你总还带着这个血之躯,仍是生死之网。若说已经看破生死,那就不必家,在网中即可作自由跃。死是每人生哲学不可回避的本问题。中郎认为,儒释三家,至少就其门徒的行为看,对死都不甚了悟。儒生“以立言为不死,是故著书垂训”士“以留形为不死,是故锻金炼气”释“以寂灭为不死,是故耽心禅观”他们都企求某方式的不死。而事实上“茫茫众生,谁不有死,堕地之时,死案已立。”不死是不可能的。

那么,依中郎之见,如何才算了悟生死呢?说来也简单,就是要正视生之必死的事实,放下不死的幻想。他比较赞赏孔的话:“朝闻,夕死可矣。”一个人只要明白了人生的理,好好地活过一场,也就死而无憾了。既然死是必然的,何时死,缘何死,便完全不必在意。他曾患呕血之病,担心必死,便给自己讲了这么一个故事:有人在家里藏一笔钱,怕贼偷走,整日提心吊胆,频频查看。有一天携带着远行,回来发现,钱已不知丢失在途中何了。自己总担心死于呕血,而其实迟早要生个什么病死去,岂不和此人一样可笑?这么一想,就宽心了。

总之,依照自己的真情痛快地活,又抱着宿命的态度坦然地死,这大约便是中郎的生死观。

未免太简单了一些!然而,还能怎么样呢?我自己不是一直试图对死思考,而结论也仅是除了平静接受,别无更好的法?许多文人,对于人生问题作过无穷的探讨,研究过各复杂的理论,在兜了偌大圈以后,往往回到一些十分平易质实的理上。对于这些理,许多文化不的村民野夫早已了然于。不过,倘真能这样,也许就对了。罗近溪说:“圣人者,常人而肯安心者也。”中郎赞“此语抉圣学之髓”实不为过誉。我们都是有生有死的常人,倘若我们肯安心这样的常人,顺乎天之自然,坦然于生死,我们也就算得上是圣人了。只怕这个境界并不容易达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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