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她保持平衡，以她为轴心旋转，丝毫不放弃那黑市商的标准姿势，这姿势给人的印象是：那位女士看要往后摔倒了，那位想要摔倒她的先生自己也快从她上摔去了，然而，他们都没有摔倒，他们是的黑市商舞客。我们随即有了观众。我听到了惊呼声：“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他是吉米！瞧着吉米。哈罗，吉米！来吧，吉米！一起来吧，吉米！”

遗憾的是我看不见格特德姆姆的脸，我只好自得其乐，希望她把喝彩声当青年人的捧场，傲而镇定地接受它。作为护士，她能够忍受病人们往往是笨拙的功夫，对这喝彩声，她自然能泰然之。

我们回到座位上时，还始终有人在鼓掌。五人乐队响亮奏致敬，打击乐演奏员尤其卖力，乐队第二次、第三次响亮奏致敬。“吉米！”人们喊“看到那两个了吗？”这时，格特德姆姆站起来，结结地说要上盥洗室，拿起装有留给多特蒙德未婚夫的烟的小手提包，涨红了脸，东磕西碰，在桌椅之间挤去，朝售票旁边的盥洗室方向走去。

她一去不回。她走前一气喝光了冰镇饮料，我由此推断，杯意味着告别。格特德姆姆把我给甩了。奥斯卡呢？琥珀烟嘴里上军香烟，在领班过来悄悄收走护士喝了个底朝天的杯时，又向他要了一杯烧酒不加冰镇饮料。不惜任何代价，奥斯卡要微笑。虽说痛苦，但他在微笑，双臂叉，翘起二郎，晃动着三十五号小巧玲珑的黑系带靴，独享被抛弃者的优越。

那些年轻人，狮堡的常客，都好，着舞经过时，都向我眨眨睛。“哈罗！”小伙们喊：“别在乎！”姑娘们喊。我晃了晃烟嘴，激这些真正的人的代表，宽厚地完尔一笑。这时，打击乐演奏员一通急擂，敲起小鼓、定音鼓、钹和三角铁，独奏了一段，使我回想起演讲台下好的往日。他宣告，又开始了一场舞，邀请女伴吧！

小乐队激动烈，演奏《老虎吉米》。这可能是为我演奏的，虽说狮堡舞厅里没人知演讲台下我那段鼓手生涯。不怎么说，一个活泼好动、一散沫红鬈发的年轻姑娘，选中我当她的男舞伴，嚼香糖，用烟过多而沙哑的声音向我耳语：“老虎吉米！”我们快速地着吉米舞，施法显现了带丛林和林中险情，老虎来了，张牙舞爪，大约持续了十分钟。小乐队响亮奏致敬，鼓掌，再次响亮奏，因为我有个服装讲究的驼背，脚利索自不待言，扮演老虎吉米形象不凡。我请重我的那位女士到我的桌就座，黑尔玛——这是她的名字——请我允许她把她的女友汉内洛也带来。汉内洛沉默寡言，坐得住，喝得多。黑尔玛则烟得多，我只得再向领班买军烟。成功的夜晚。我了《黑贝里》、《心境》和《鞋的男孩》，间歇时聊天，款待两位很难满意的小。她们告诉我说，她们两个在阿夫伯爵广场的长途电话局工作，长途电话局还有更多的姑娘每星期六和星期日来韦迪希的狮堡。不怎么说，她们每个周末都在这里，除非遇上周末值班。我也答应以后常来此地，因为黑尔玛和汉内洛是那么可，因为可以同长途电话局的姑娘们挨得很近地坐在一起，洽地相。我在这里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她们两个也当即明白了。

我有较长的时间不再去医院。后来，我时而又去时，格特德姆姆已经被调到妇科去了。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她，或者只匆匆地见一面，远远地打个招呼。我成了狮堡受迎的常客。姑娘们都来骗我款待她们，但骗得不算过分。通过她们，我又认识了一些英国占领军人员，学到了上百个英语单词，也结下了友谊，甚至同狮堡乐队的几个队员结下了以“你”相称的兄弟友情，不过，一涉及到击鼓，我就克制自己，也就是说，我从不去摆打击乐，而是满足于在科涅夫的石匠铺里刻字的小小幸福。

一九四七年和一九四八年之的严冬，我仍同长途电话局的姑娘们保持联系，也从沉默寡言又坐得住的汉内洛那里得到了一些费不算太大的温。我们挨着，却又保持距离，只限于些不受义务约束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