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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4/4)

朝鲍姆赫大街走来。他仍然穿着那条,但没有,也没穿外——夜风清宜人——他的影显得又又瘦。伟大的尔克伸左手一把揪住克洛泽系着便衣领带的衣领,将这位教育工作者推到一堵颇艺术的铁围栏上面——由于天黑的缘故——围栏后面盛开的玫瑰发的响声很大,甚至超过了夜莺的歌声,烈的香气扑鼻而来。尔克接受了克洛泽在信中所给的忠告,选报告中彩的分,并以英雄人的气魄省去任何废话,用手心和手背照着校长那张刮得溜光的脸来了个左右开弓。他们双方顿时都呆若木,只有那两声劈啪的响声生动而意味长。克洛泽闭着他那张小嘴,以免玫瑰香和薄荷味互相串了味。

事情发生在星期四,前后不到一分钟。我们让克洛泽站在铁围栏跟前。尔克首先转走了,那双大靴重重地踏在砾石铺成的人行上。两旁的红械枝叶茂盛,密不透光,越向上越黑。我想向克洛泽赔礼歉——为了尔克,也为我自己。挨打者摆了摆手,把得笔直,看上去已经不像挨过打的样。在折断的朵和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的支持下,他那黑黑的影代表着教育机构、学校、康拉迪的捐赠、康拉迪的神和康拉迪门馆——这些都是我们中学的雅称。

从那个地方和那一分钟起,我们俩跑过好几条无人居住的郊区大,谁也不再提起克洛泽的事。尔克毫无彩地自言自语,说的净是一些常常使他——在一定程度上也使年龄与他相仿的我——到困惑的问题。例如:人死之后是否还有生命?你相信灵魂转世吗?尔克说:“最近我看了许多克尔恺郭尔①的著作。你以后无论如何也要读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书,特别是等你到了俄国之后。你会从中悟很多东西,诸如神气质等等。”——

①克尔恺郭尔(1813~1855),丹麦哲学家和神学家,被认为是存在主义哲学的创始人。

我们常去施特里斯河上的那几座小桥,这条河其实只是一条蚂蟥成群的沟。趴在栏杆上等面是件很惬意的事。每座小桥都可以引一连串的话题:从枯燥无味的迂腐之论、学生腔十足的老生常谈到现代军舰的装甲厚度,从军舰的装备、航速到宗教以及所谓的最终问题。在又窄又短的新苏格兰桥上,我们久久地抬仰望布满繁星的六月的夜空,然后各自怀着心事低俯视这条小溪。从啤酒份公司的蓄池里来一,在空罐盒上激起一,带来了一酒香。尔克低声说:“我当然并不相信上帝。这都是愚老百姓的惯用骗术。我相信的只有圣母玛利亚。因此,我绝不会结婚。”

这几句在桥上说的没没脑的话使人到纳闷,但我却牢牢地记住了。后来,每当我看到一条小溪或一座架在渠上的小桥,每当桥下不断传来汩汩的声,每当一些不守规矩的人从桥上扔小溪或渠的破烂溅起一时,在我边就会现脚蹬大靴、穿坦克服和尔克。他将脑袋探栏杆,使脖上那枚硕大的玩艺儿垂直地悬吊着,以他那定不移的信仰既严肃又像小丑似的炫耀着对于猫和鼠的胜利:“当然不信上帝。愚百姓的骗术。只信玛利亚。绝不结婚。”

他冲着施特里斯河说了很多很多。我们也许绕着克斯-哈尔伯广场转了十圈,在军队牧场大街往返走了十二趟。我们在五路电车终站踟蹰不前,饥辘辘地看着男乘务员和着波狼的女乘务员坐在玻璃涂成蓝的车厢①里,正凑着保温杯啃黄油面包——

①战争时期,照防空条例,所有车辆的玻璃必须涂成蓝

…有一次,开过去一辆电车,可能就是图拉-波克里弗克的那一辆。因为妇女也必须参加战时义务服务,她已经了好几个星期电车售票员,这会儿恐怕正歪着船形小帽坐在车里。要是她真的在五路电车上服务,我们肯定会跟她打招呼的,我还要和她约定一个见面时间。但是,我们只能透过涂成蓝的玻璃隐约地看见一个瘦小的侧影,因此无法肯定是不是她。

我说:“你真该找她试一试。”

尔克凄切地说:“不是告诉过你吗,我不打算结婚。”

“她会使你改变想法的。”

“那么以后谁又能够使我再次改变想法呢?”

我想开个玩笑,说:“当然是圣母玛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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